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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程川定神一看,竟是宋凜。
“宋凜?你怎么在這兒?!?
“你出家了?!”
又是同一時間開口。
“……”程川數不清這是今日第幾次后悔沒戴帽子出門,他輕咳一聲,“沒有。”
“那你……是今年的潮流發型嗎?還是辭舊迎新,從頭開始,開年大吉???”
“……都不是?!背檀ㄌ湫苑?,“這事兒吧,它說來話長……我準備去吃飯了,你要是有空咱們可以一起坐下慢慢聊?!?
宋凜卻面露難色:“恐怕不太方便?!?
“啊,那好吧?!倍水吘拐f不上熟,程川想了想,終是直言,“是因為我之前的態度冒犯到你了嗎?就是你問拋開榮崢我們能不能是朋友那回,我當時有些偏激,抱歉?!?
他直白到宋凜措手不及,呆愣片晌才忙說:“不是,那事兒我就沒介意過——是我爸媽來禮佛,等會兒得陪他們。”
“這樣啊,”程川理解,“那祝你們團聚愉快,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
“一定?!彼蝿C笑開,見面前人一派輕松,不由多問,“你和老榮和好了?”
程川一如既往地坦誠:“快了。”
“真好?!彼谓淌谕仆蒲坨R,由衷地說,“祝你們幸福?!?
“你也是。”
倆人道別后,程川步伐輕快地往外走,臨踏出寺廟山門前,身后宋凜卻再一次叫住他:“程川!”
他狐疑回頭:“嗯?”
對方說:“再見。”
雖莫名其妙,但程川仍是禮貌地重復了一遍:“拜拜。”
離開佛寺后,程川在打車軟件上叫了輛車,很快便有人接單,沒幾分鐘,車子就開到了面前。
核對過車牌號后,程川上車報了自己手機尾號:“挺湊巧啊師傅,是剛結束上一單正好在附近嗎?”他在后排系上安全帶,隨口問。
“嗯?!彼緳C發型與自己沒剃頭前相像,半長不長扎個小揪揪,程川不禁多看了兩眼。對方許是感冒,天藍色口罩把一張臉遮住大半,回答時聲音沙啞。
程川正想提一句說最近換季還是要注意防寒,猝不及防對上司機在后視鏡中的眼神,未出口的話就此息了聲。
圓鈍,清澈,本是挺好看一雙眼,此時此刻卻藏不住滿目怨毒,因而那一分美也大打折扣,淪為平庸了。
程川沉默地垂下眼簾,解鎖手機,點開訂單界面,屏幕上“沈師傅”三字倒映在眸底。
他熄了屏,望著車窗外瞬息萬變的景色,語氣平和:“這是回市區的路嗎,不太對吧師傅?”
“另條道堵車了?!?
“嗤。”程川樂了,“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沈季池,好歹想個像樣些的理由?!?
被揭穿身份,司機亦不藏著掖著了,扯下口罩,從鏡中和后座上的人四眼相對,森冷道:“對付你,用得著么?”
那目光讓程川一下聯想到雨林里的蛇,他再度打開手機,想給榮崢發個消息,卻不料,信號居然已被屏蔽。
“別白費力氣了,”駕駛座的人早有預料,志得意滿,“你孤立無援,程川,不會有人來救你?!?
“是么?!笔乱阎链顺檀ǚ吹共换帕耍П圩?,“你要帶我去哪兒?”
“等你醒來就知道了。”
醒?意識到時態比想象中嚴重的程川伸手去按降車窗的開關,沒動靜。
“小看你了?!背檀ㄒ贿叡餁?,一邊左顧右盼試圖尋找能破窗的工具。而沈季池顯然有備而來,怡然自樂地任他動作,最終在空調出風口迷藥的作用下失去反抗能力,陷進沉睡。
“我早說過,”沈季池心情愉悅地哼完一段旋律,舌尖頂頂嘴里做成硬糖的解藥,恬不知恥地笑了,“我他媽弄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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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被一陣尖銳冰冷的疼痛刺穿,最早蘇醒的感官其實是嗅覺,陳年積灰和水泥粉塵的味道嗆鼻,程川眼睛沒全睜開,先咳嗽不止。
緊接著才是頭,手腕,腳踝,腰腹等各處的鈍痛。程川掀起眼皮,發現遠方殘陽如血,自己正身處爛尾樓高層,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手腳皆受束縛,動彈不得。
鈍鈍的疼昭然表明沈季池已將他揍過一頓,刺痛則來自對方戳在鎖骨上的匕首,沒入皮肉,鮮血緩慢滲流。慢慢地,刀尖一寸寸往上,來到咽喉處。
“你說我再用力點會發生什么呢?”刀刃虛虛劃過喉結,沈季池俯下身來,喃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