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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鈺的氣本就沒消,一提這事兒,當即拉下了臉:“錢老么,你打聽這么多,是想讓你家二柱也去當募兵?不過可遲了,這仗都打完了,朝廷也不招募兵,下回記得趕早兒。”
“我家又不是揭不開鍋,可用不著二柱拿命去換錢,”錢老么不惱,悠悠的回她道,“也是不像譚嬸兒能狠的下心,愣是逼得兒子上了戰場,回來還能張得開口,同兒子要銀錢。”
“你說誰心腸狠吶?”譚鈺被說紅了眼,一把薅住了錢老么的花白的頭發,尖聲叫道。
錢老么也不是吃素的,兩只手直往譚鈺的臉上糊,一來二去,兩人就扭打在了一起,誰也不肯先松手。
“哎呦,這咋還打起來了呢。”
一旁的幾人連忙上前去拉,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兩人給分開。
譚鈺的頭發全都散了下來,臉上還留有幾道被錢老么抓出的紅痕,模樣好不狼狽。
“呸!還以為自己有多能耐,我和別人掐架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錢老么啐了一口,他撩了撩耳邊散下的頭發,瞪了一眼譚鈺,轉身走向小道上。
譚鈺死盯著錢老么走遠的背影,不服氣的撣了撣衣裳上的塵土,身旁一人好心出言勸道:“他譚嬸兒,你就忍了吧,錢家在村里家大業大,四個兒子雖都分了家,可兄弟幾個心都齊著呢,何況底下還有七八個孫子撐腰,你斗不過人家。”
譚鈺如何不知道,她本想去自家田里看看,不料卻碰上了這等事,也沒了去田里的心思,懷著氣往家里走。
進了院子,譚鈺氣沖沖的推開了西廂房的房門,將屋里的東西翻了個頂朝天,她還真不信趙云程連一兩銀子都沒有。
可翻遍了屋里的角落,確實連一文錢都找到。
“娘,你這是咋了?”東廂房的劉巧聽到著動靜,還以為青天白日家里遭了賊,過去一看,才知譚鈺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跟發了瘋似的翻騰東西。
譚鈺坐在床上大喘著氣,她睨了劉巧一眼,厲聲道:“沒你的事,該干嘛干嘛去!”
劉巧也不自討沒趣,出去招呼不知往哪頭玩了的趙澤瑞。
徐言其和趙云竹回來時,看到屋里散亂的樣子直接蒙了,劉巧倚在東廂房的門框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解釋道:“是娘翻騰的,家里可沒遭賊。”
“嫂么,你快收拾收拾,看少了什么東西沒。”趙云竹放下竹筐,碰了碰徐言其的胳膊,才讓他回神。
徐言其扯了扯嘴角,“屋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把東西收起來就行。”
雖然這么說,但他心里還是有些擔心,不知道趙云程把錢莊的錢票藏在哪了,有沒有被譚鈺翻出來,畢竟到時需要錢票作為憑證才能到錢莊取出錢來。
趙云竹幫徐言其收拾完屋子,譚鈺那頭已經叫嚷上了,他一刻也沒得閑,進了灶房開始張羅著做飯。
昨兒夜里趙云程和家里攤了牌,譚鈺今日便針對上了徐言其,連他多喝一口粥都要挨譚鈺的一頓白眼,吃完飯還要被指名道姓的讓他洗碗,不許趙云竹跟著摻合。
徐言其不想和譚鈺一般見識,趙云程正是難的時候,他不想讓自己的漢子在外做工還操心著家里,譚鈺說什么便是什么,左右不可能上手打他,挨幾句罵而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是。
趙云程傍晚回來,徐言其把譚鈺進屋翻騰的事同他說了一聲,趙云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也沒見人忙著去查看什么地方,徐言其不禁好奇,趙云程到底將錢票藏在了什么地方,每天見他穿衣,不像隨身帶著的樣子。
洗漱后回屋,徐言其把做好的衣裳拿了出來,讓趙云程穿著試試,昨兒回來的晚了,又被趙文德喊了過去,徐言其哪還有心思惦記試衣裳的事兒。
“合身,用不著改了。”徐言其圍著趙云程轉了一圈,手里不停給他整理著衣裳。
“嗯,好著呢。”只是試了一下,趙云程又把衣服脫了下來,仔細的疊放整齊,“做工不能穿這么好的衣裳,別再磨壞了。”
夜里,徐言其躺在趙云程身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趙云程每天往返于莊子和家里,他到底能將錢票放在哪兒,才沒讓譚鈺翻到呢?
“有心事不妨說出來。”趙云程握緊徐言其的手,不再讓他瞎動。
“吵醒你了?”徐言其不好意思的訕訕道,“我在想,你能把錢票藏在什么地方,娘白日里可將屋子都翻遍了。”
“沒在家里,也沒在我身上。”
“啊?”徐言其更加不解,“那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趙云程累了一天,實在是困了,他籠統的交代了一句:“安全著呢,和我這半個月掙得銅板放在一塊兒,快睡覺吧。”
徐言其暗自想著,錢票安全就行,趙云程是個有章法的人,若是真告訴他,哪天萬一嘴瓢了說出去可不好了。
天兒亮的越來越早,剛及卯時,各戶的煙囪就飄出了縷縷炊煙,正是耕種的時節,家里的婦人和哥兒早起張羅著晨食,好讓漢子吃飽了先下田,等安頓好了家里的瑣事,他們也是要去地里干活的。
徐言其出了屋門,見趙云竹正在院子里喂那為數不多的雞鴨,瞧著東廂房還沒動靜,他便先去灶房舀了溫水洗漱。
“竹哥兒,咱家不用下田嗎?”
趙云竹端著竹箕嘆了一聲:“以爹和大哥拖沓的性子,估計要過兩天才開始下田呢。”
這還真是懶啊!徐言其默默腹誹了句。
第12章 劉巧有孕
趙云程不在家,徐言其可不想在家里待著,與其看譚鈺的臉色,還不如到村里走走,想起之前趙云竹和他提過的竹林,徐言其心思活泛了起來,這時候應該有毛筍挖。
“咱們今兒去挖筍吧,我看好多人都往竹林那邊去呢。”
還沒等趙云竹答應,出了堂屋的譚鈺先將徐言其的話聽了去,她沒好氣的瞥了院中的兩人一眼,插著腰在檐下朝徐言其喊道:“就知道出去躲閑,去把臟衣服拿到河邊洗了。”
徐言其背著譚鈺翻了個白眼,趙云竹見狀,好笑的拉過他的手,也知道這幾天的野菜把人吃膩了,于是低聲哄他道:“你去洗衣裳,我晚些時候去挖兩個筍,晌午做了吃。”
只好這樣了,徐言其不忿的撇了撇嘴。
哪料,譚鈺差使徐言其還不算完,就連趙云竹也沒能逃過:“還有你,喂個雞鴨能費多大功夫,沒看見缸里沒水了嗎?”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徐言其和趙云竹一個端著木盆,一個挑著扁擔,兩人在院子里無奈對視了一眼,各自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