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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找著其哥兒了嗎?”田文與趙云程碰了面,急忙詢問道。
后山寬闊,想要尋到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兒,趙云程搖了搖頭:“我和其哥兒說過,砍柴不往深山里去,我們就在這周圍環著找就是,那邊我已經去喊過了,沒有人答應?!?
“那我們分頭找,一會兒還在這兒匯合。”找人要緊,田文不多廢話,與趙云程錯開身,去往不同的方向。
山路濕滑,走了一道,趙云程的鞋子沾滿了濕泥,雙腳愈發的沉重,他一邊艱難的行進,一邊高喊著徐言其。
蹲坐在樹下的徐言其模糊的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扯著聲回應:“云程,云程我在這里!”
趙云程聽到徐言其的聲音,難掩激動的向聲源尋去,徐言其不敢亂走,待在原地等著他過來。
在看到徐言其的那一刻,趙云程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下去,他抬著腳快走幾步,將樹下的人緊緊的摟在懷里。
“怎么想起上山來了,這大雨天的,你要急死我嗎?”他克制著自己的脾氣,但還是讓徐言其感覺出語氣中的生硬。
徐言其又冷又餓,此時窩在趙云程懷里只覺得委屈,他悶聲的開口,說得話卻毫無章程:“我本來在家等你,可聽娘說,這種天氣你要是出了事,肯定沒人搭手幫忙,我怕你有個萬一,就冒失的跑了出來…你說砍完柴會借田家的驢車,可是竹哥兒家的驢一直在院子里,我以為你還在山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聽著徐言其的啜泣,趙云程沒了脾氣,放緩了聲兒道:“那也不能躲在樹底下,打雷多危險???”
“我等雨停了才挪到樹下的,腳崴了,疼得走不了路。”徐言其順著趙云程攙扶的力道,緩緩站起了身。
“我砍完柴下山,遇到了劉伯正好駕著牛車要去鎮上,就沒特意再去田家借驢車,想著晌午就能趕回來,沒料到被大雨截在鎮上,耽誤了些時辰,怪我!”
趙云程在徐言其的身前蹲下身,徐言其會意,乖覺的趴在他那寬厚的后背上。
走回與田文碰面的地方,趙云程稍稍等了一會兒,田文尋了一路沒找到徐言其,只能徒勞的返了回去。
匯合后見趙云程找到了人,田文先是一喜,不過看到趙云程背著人,又心生擔憂的問道:“其哥兒咋了?”
“腳崴了?!?
雨后天涼,即便徐言其穿著蓑衣,衣裳也是濕透了,風一吹來,整個人都打著寒顫,趙云程生怕他再染了風寒,等到田文就背著人往山下走。
下了山,趙云程讓田文幫忙去尋了里正,今天這個家一定要分,盡管那處院子還沒修葺完善,但這么下去,譚鈺保不齊還會對徐言其動什么歪主意,真到了出事那天,可就什么都晚了。
回到家里,趙云程為徐言其換了一件干凈的衣裳,又馬不停蹄的出去請了張郎中過來,徐言其腳上的傷不知有沒有傷到筋骨,趙云程不敢冒然去活動他的腳踝。
慶幸的是徐言其只是簡單的扭傷,并沒有什么大事,養幾天就好。
許家賢早已候在堂屋里,趙文德正與其攀談著,譚鈺見趙云程居然把里正找來,有些摸不著頭腦,而田文不想參與過多趙家的事,從里正家出來后便直接回了家。
安頓好徐言其,趙云程這才進了堂屋,出口第一句話就是要讓許家賢做主,他要與趙文德分家。
“啥?分家?”譚鈺急了眼,家里的田地剛好能維持一年的開銷,加上趙云程每月給的兩錢贍家錢,日子才不至于那么緊巴,如今要鬧分家,對趙家而言,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她蹙著眉推了推趙文德的肩膀,示意他可不能輕易答應趙云程分家的事兒。
趙云程目光略過坐在主位上的趙文德和一旁站著的譚鈺,眼神無比堅定道:“許叔,今天這個家我非分不可。”
“你若執意要分家,就凈身出戶,家里可沒有田地和物什給你。”趙文德以為趙云程一無所有,篤定他出了家門后便無落腳之處,以此自狹他道。
許家賢聽話后,一臉的不贊成:“文德,你這般言說,可是要與云程斷親?”
趙云寶與趙云程都是趙家的兒子,按理來說,分家時家里的田地是要平分的,另還要給趙云程一些銀兩作為安家錢,趙文德什么都不愿意給趙云程,不是明擺著要斷了和這個兒子的關系嗎?
“即便斷親,我也要帶著其哥兒離開這個家。”趙云程性子使然,自己認定的事兒絕不會回頭。
許家賢擰著眉:“云寶那小子呢?家里這么大事兒,他怎么連面兒都不露?”
既然趙云程打定了主意,這家究竟要怎么分,也要問問趙云寶的意見。
譚鈺抿著唇,快步去了東廂房一趟,今兒下大雨,趙云寶沒出門去,要不然她還真不好找。
一聽是要商量趙云程分家的事兒,趙云寶立馬從床上翻身坐起,自打劉巧失了孩子后,他就想把趙云程這個克星分出去,奈何趙文德和譚鈺就是不同意。
劉巧跟著去堂屋,趙澤瑞雨剛停就去二小子家里耍了,她正好騰開了身。
許家賢簡單說了兩句,要是分家,就得按規矩給趙云程分田;要是一定讓趙云程凈身出戶,他現在就寫兩份斷親書,讓父子三人各自按下手印。
“爹,和他這個克星斷親。”趙云寶想也不想的脫口道,“家里就那些田,再分給他一份,日子還過不過了?”
劉巧默不作聲,心里的算盤卻門兒清,趙云程凈身出戶后,家里的所有東西可就都歸他男人了。
“文德,你的意思呢?”
趙文德沉默了半晌,一時拿不定主意。
趙云寶見他爹躊躇不決的模樣,拱火道:“爹,今兒我把話撂這兒,這個家有我沒他,有他沒我,您看著辦吧?!?
“云寶!”譚鈺嘖了一聲,伸手推了一下趙云寶。
“娘,有他在家里不會安生的,既然他都提出來了,何不與他斷個干凈,您和爹就當他死在外邊兒了,也不瞧瞧他回來都惹了多少事端?!壁w云寶擰眉冷道,“若是不斷親,他以后還不爬到咱頭上來,如此我和巧兒今兒就走,回她娘家過日子去,讓澤瑞改成劉姓!”
“荒唐!”趙文德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我趙家的孫子如何能姓劉!”
“那您就和這個克星斷親?!壁w云寶抬手指向了趙云程,“沒他我們的日子又不是過不了,他出去募兵那兩年,家里不是照樣好好的?!?
見趙文德和譚鈺還是不出語,趙云寶拉著劉巧作勢就要走,嘴里還念叨著回屋收拾東西。
“斷,娘和他斷!”譚鈺最終沒能崩住,急急的拉住趙云寶的胳膊,讓人坐回到凳子上,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趙文德。
趙文德嘆了一聲,良久才吐出兩個字來:“斷吧!”
這僅僅是兩個字,卻了了趙云程對這個家最后一絲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