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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dāng)初和趙家斷親,戶籍已經(jīng)另立出來了嗎?”徐言其突然想了起來,當(dāng)初他們只簽了斷親書,沒有管戶籍這回事兒。
趙云程看了一眼李桂棠,給趙文德留了幾分情面:“爹娘賣房賣地的時候,就把我的戶籍分出來了。我身為兒子,若是拿著斷親書去衙門另起戶籍會很麻煩。”
徐言其了然的點了點頭,不管在何時何地,兒子要想與父母斷親都是極其不易的,但若是反過來,情況就要另當(dāng)別論了。
這兩年趙云程的名下又是添房又是添地,去衙門起地契的時候并沒有碰到麻煩,且去年趙文德一家淪為奴籍時,也沒有牽扯到他們,想來戶籍是早就另開。
如今的李桂棠在聽到趙文德的名字時,依然會心悸,當(dāng)娘的永遠放不下兒子。
翌日,鄰村程家給田家遞了消息,田榆替程強添了一子,知道趙云竹需要照顧,榆哥兒囑咐程強遞話,不用張芝特意過去看顧他。
趙云竹如何能不感激榆哥兒,現(xiàn)下他身子好受了很多,隔了幾日后,他和張芝結(jié)伴去了程家一趟,這等大事,娘家人哪有不來人的道理。
李桂棠在村里過日子,趙文河得空就要趕驢車來探望一番,每次都會順帶著給趙時桉買些小玩意兒,桉哥兒對這個叔爺很是喜愛,趙文河抱他時從來都不哭鬧。
那日趙云程做工回來時,便覺著徐言其的神色不對,對自己也是愛搭不理,他過去問了李桂棠,卻依舊沒有得知其中緣由,按李桂棠來說,徐言其白日里沒什么異樣。
夜里睡下后,趙云程實在忍不住摸索著,將背對著他睡著的徐言其扳過身來。
“其哥兒,我到底咋了嘛,你和我明說,我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難猜別人家的心思。”趙云程語氣中滿是誠懇。
徐言其抿了抿唇,支支吾吾的開口:“自打有了桉哥兒,你沒覺得我越來越胖了嗎?”
趙云程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兒:“確實胖了不少。”
“你…”雖然是實話,但是從趙云程口中道出來,卻莫名的讓徐言其惱怒,他顧及一旁的趙時桉,朝他低聲質(zhì)問道,“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趙云程著實沒想到徐言其的反應(yīng)會這般大,連忙表明道:“我怎么會嫌棄你呢?做了阿么阿娘的人都會胖些,我沒覺得這有哪里不對,不管你是胖還是瘦,都是我趙云程的夫郎,我一直會稀罕你,即便過了萬年都不會變。”
“倒是說了句人話。”徐言其消了脾氣,嘟囔道。
趙云程往懷里攬了攬徐言其,揣度著開口:“村里有人說閑話了?他們的話你可別當(dāng)真,都是些閑來無事的碎語。”
兩人打開了話匣子,索性多說了些話,不由得聊到了他們的以后。
“其哥兒,若是今年冬日里,咱真能做成這墨條的生意,往后我們的墨條能不能也賣出這臨湘鄉(xiāng),大昭那么大,定然是門賺大錢的買賣。”
聞言,徐言其失笑出聲:“怎么還沒睡著就開始做夢了?就咱們兩個人能做多少墨條?”
“人還不能有個志向嗎?”趙云程思忖著,就算自家的墨條傳不了那么遠,能賣出四方鎮(zhèn)也是好的。
況且趙云竹的夫兄是在鏢局里做事兒的,這關(guān)系不就搭上了嗎?自己舍不得夫郎孩子,就把這事兒推給別人,只要是有利可圖,自會有人爭著來做。
見趙云程愣著出神,徐言其就知道這人是在臆想,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趙云程的肩膀:“睡吧,夢里啥都有。”
“你又打趣我!”趙云程嗔怪了一句。
徐言其見趙云程這般認(rèn)真的考慮,語重心長的出言道:“不是我打趣你,是咱這批墨條到底如何,現(xiàn)在還沒個結(jié)果呢,若是琛哥兒對墨條的品質(zhì)不滿意,咱還要費心另尋出路,先顧及眼下,不要想太遠的事兒。”
言罷,徐言其困倦的打了個哈欠兒,慢慢闔眼睡去。
趙云程心思倒是被說的活泛起來,他覺著就以那高竟遙親自出具的比例配方,做出的墨條便不會差到哪兒去,且等著十月份墨條陰干好了,再和徐言其打算其他,最主要的一點兒,還是他現(xiàn)在的銀錢有限,總得想個辦法才行。
亢奮了大半夜的趙云程,清晨無疑是起晚了,他著急忙慌的收拾了家務(wù)事,抹了把臉就匆匆出門去尋田文和王大剛,連晨食都顧不上吃。
徐言其怕他忍饑挨餓,給他帶了個煮好的雞蛋和烙餅,今年他脫不開身去鎮(zhèn)上叫賣,十只雞每日下的雞蛋足夠給家里人吃了。
第88章 自責(zé)
臥房中,燈燭搖曳,搖床上的桉哥兒發(fā)出陣陣嬰語,卻也絲毫沒有打擾坐在小桌前,仔細盤算著銀兩的徐言其。
不算零碎的銅板,手中只剩下十五兩整銀,支撐到十月份不成問題,何況趙云程每日去做工,一月掙下的工錢除掉開銷,還能攢下幾錢。
徐言其正思忖著,洗漱完的趙云程緩步進了屋中,他看了一眼搖床中不哭不鬧,自顧自玩著的趙時桉,才走近到徐言其的身旁。
“又在盤算銀錢呢。”趙云程將手搭在徐言其的肩膀上,出言道。
徐言其連忙收拾起了銀錢,怕他的舉動給趙云程徒增負(fù)擔(dān):“我瞅瞅自己的家底兒,不行嗎?”
“行。”趙云程見著徐言其起身去放荷包,轉(zhuǎn)而抱起了搖床里的桉哥兒,輕晃著哄他入睡。
回過身來的徐言其,欲要接過趙時桉,被趙云程躲了過去:“你先睡,今兒我哄他。”
“你明日還要去鎮(zhèn)上干活,比我在家累得多。”徐言其沒聽趙云程的話,固執(zhí)的接過孩子,“你睡,我白日若是困了,還能補補眠。”
趙云程沒和徐言其爭,脫掉鞋子躺到了床上,在昏暗中瞧著自家夫郎在屋中不停走動,哼著小調(diào)哄孩子入睡,他的嘴角不自覺的牽起一抹笑來,眨眸間忽覺眼皮愈來愈沉,不知何時就已經(jīng)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察覺到身邊有人躺下,趙云程沒有睜眼,尋著靠近了過去,將手搭在了徐言其的腰間。
沒了那擾耳的蟬鳴聲,周圍格外的寧靜,徐言其握著趙云程的手,安心的闔眼睡去。
半夜,屋外傳來陣陣雨聲,伴隨著還有幾聲悶雷,熟睡中的趙時桉被突然驚醒,即便徐言其及時抱起了他,依舊哭鬧不止。
趙云程聞聲坐起,拿起一件衣衫替徐言其披上,這才伸手接過桉哥兒,許是他的臂彎更為安穩(wěn),趙時桉慢慢止住了啼哭,只是還會時不時的抽噎一聲。
好在外面不再響雷,滂潑的陣雨漸漸轉(zhuǎn)為淅淅瀝瀝的小雨,趙時桉睡的不甚安穩(wěn),兩人干脆將他安置在床上,一有動靜伸手便能輕拍著他安撫。
清早打開屋門,迎面撲來的就是一陣涼意,雨斷斷續(xù)續(xù)的下了一夜,到現(xiàn)在都還沒停。
“今兒別去鎮(zhèn)上了,道兒上泥濘,不好走呢。”徐言其一邊系著衣帶,一邊走出臥房,和正在堂屋門前往外張望的趙云程道。
趙云程頷首,昨日沒定下活兒,想來今兒王大壯和王大剛也是要歇一天。
難得悠閑了下來,趙云程將趙時桉抱到床上,搖著手中的撥浪鼓逗著他玩,小孩子心大,像是昨夜受驚的小人兒不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