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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天兒大好,啞哥兒瞅著時辰,和王大壯帶著王初陽提著買來的吉物上門去提親。
“云程,咱倆家就不多說那些場面話了,桉哥兒是我和啞哥兒看著長大的,既然兩個孩子都有這意思,咱就替他們張羅起來。”王大壯朝著坐在主位上的趙云程開門見山道,“你和其哥兒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自會給孩子們安排上。”
趙云程提起茶壺給王大壯倒了杯水:“你們一家可真是急性子,昨日桉哥兒才和初陽言語了一句,今兒就提著東西上門了。”
“初陽等這一日可等了好幾年了,自然是要趕早來。”王大壯笑意不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徐言其抿嘴笑著:“我和云程沒什么要求,兩個孩子過好日子比什么都強,你們前年連新院兒都蓋好了,還特地選了離我們近的地盤兒,這份重視我們都看在眼里呢。”
趙時桉知曉王大壯一家是因何事過來,羞得躲進廂房和高宴清做伴兒。
雖然兩家相熟,但這婚事還是得按規矩辦,趙云程遞上了趙時桉的生辰八字,讓王大壯拿去合日子。
王初陽只和楊府告了一日的假,明兒還得早起趕去鎮上,回去時他讓王大壯和啞哥兒先出了院門,特地到廂房尋了趙時桉,言說了幾句話。
趙時澤和趙時奕昨日過了晌兒,被趙云程駕車送去了鎮上學院,若要是在家中,看到這般情形,還指不定說著什么話來調侃趙時桉呢。
待王初陽離去后,徐言其把趙時桉叫到了身邊兒,早幾年他和趙云程在鎮上開了一家糕點鋪,由李元當管事照應著,如今趙時桉快要出嫁,他想著將這個鋪子作為陪嫁,交給趙時桉自己打理。
“這間鋪子,還是我和你爹瞧你打小愛吃糕點,才琢磨開起來的,原本就想著將來交到你手里的。”
“阿么,你別這么說,說得我好像就是個饞貓。”趙時桉忸怩的挽起了徐言其的胳膊,皺起臉來道。
徐言其笑出聲來,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不是饞貓誰是?小時候去鎮上,每次纏著你爹買零嘴的是誰啊?”
“阿么!”趙時桉搖著徐言其的臂膀,扭捏著不肯承認。
高宴清邁進屋子,剛好看到了這一幕,調笑著趙時桉都快出嫁了,還朝著阿么撒嬌。
“在我爹和阿么的眼里,不管我出不出嫁、多大年紀,都是他們的小孩兒。”趙時桉親昵的靠在徐言其的肩膀上,仰著臉道。
徐言其寵溺的理了理趙時桉的發絲,招呼高宴清在炕上坐下。
趙云程去了田里轉了一圈,如今王大壯和王大剛都小有家底,田間的活兒便雇了別人來做,他時不時到地頭看上一眼就成。
夜里,徐言其躺在炕上,和趙云程商量起自家兩個小子的事兒,有他流配的身份連累,趙時澤和趙時奕考取不了功名,趙云程固執的送他們去學院,只不過是想讓他們識字知禮,以后走的路能廣一些,雖然他們的家業足以支撐起他們日后的生計,可將來的事兒誰又能說的準,自身有本事比什么都強。
“時澤今年十四,再過五六年就該討媳婦了,你打算讓他做點兒啥?”
“時澤性子跳脫,不如時奕穩重,生意上的事兒我還真擔心他做不好。”趙云程嘆了一聲,“先睡吧,等這倆小子休旬假回來,我和他們嘮嘮。”
徐言其頷首,枕在趙云程的肩窩闔上了眼簾。
第167章 委屈
既然趙時桉與王初陽的親事定下,徐言其便囑咐趙云程去鎮上扯塊兒紅布料,讓趙時桉閑暇時在家中繡嫁衣,他這一生的遺憾,就是嫁與趙云程時,沒能穿一件像樣的紅衣裳,婚事一輩子只這一次,需得鄭重看待著。
“哎呦,我不想成天坐在屋里縫衣裳。”趙時桉煩躁的將紅布料堆在竹籃里,朝徐言其抱怨著。
徐言其忙將針收了起來,怕掉到炕上夜里睡時在扎著身,而后無奈的瞪了趙時桉一眼:“你這孩子,哥兒的嫁衣哪有不自己繡的。”
他拿起適才趙時桉縫好的一塊兒料子,眉頭緊皺的道:“你瞧瞧你這針腳,都歪到哪兒去了,阿么也不要求你針線活兒多好,但最起碼能自己做套成衣啊。”
“初陽哥知道我的性子,又不會嫌棄我。”趙時桉垂首低眉,扣著指甲心虛的言說道。
徐言其嘆了一聲,趙時桉在家里怎么都好說,這以后嫁了過去,難不成還得讓啞哥兒成天伺候著?
“從明兒開始,你和你元嬸么學學做飯,等明年成了親,難道還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嗎?”
言罷,徐言其不給趙時桉反駁的機會,起身出了廂房。
瞧著徐言其離去的背影,趙時桉惱怒的推開了身前的竹籃,抱著蜷起的雙腿,獨自生著悶氣,王初陽明兒才休旬假回村,他現在有委屈都尋不到人發泄。
夜里,趙時桉鬧脾氣不肯去堂屋吃飯,趙云程想著端碗飯過去,被徐言其攔了下來。
“都是你慣的,小哥兒都快嫁人了,還什么都不會做,我且要看他能犟到什么時候。”
趙云程放下盛滿飯的碗,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高宴清,見他默不作聲,只得緩緩的坐下吃飯。
屋外的天兒黑了下來,灶房里傳來李元拾掇碗筷的聲響,躺在炕上的趙時桉越想越委屈,今兒連一向疼他的趙云程都沒來給他送飯。
已至亥時,外面除了惱人的蟬鳴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響,趙時桉抱著咕咕叫的肚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幾聲突兀的叩門聲響起,隨即傳來趙云程的低語:“桉哥兒,是爹,下炕開開門,爹給你送幾塊兒酥點,餓著肚子怎么能睡得著。”
趙時桉抹了把眼淚,慌忙下炕穿鞋,拉開了門閂。
“別跟你阿么犟,讓你和元哥兒學做飯,不也是為了你和初陽以后的日子能過好嘛。”將盤里的酥點遞給趙時桉,趙云程不由得勸說道。
緊了緊手中的盤子,趙時桉抿著嘴點了點頭:“我曉得了,明兒晌午我就進灶房幫元嬸么打下手。”
“真乖,快拿進屋去吃,夜里天兒涼。”趙云程囑咐趙時桉拴好門閂,趕忙回了臥房。
剛舉著油燈進了臥房,卻發現原本熟睡的徐言其,正坐起身來等著他。
“什么時候醒的?”趙云程訕笑一聲,走至炕前問道。
“你起身下炕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徐言其了然道,“給桉哥兒送吃的去了?”
趙云程頷首,轉身吹滅了油燈,攬著徐言其躺下:“哪能真讓孩子餓著,要是桉哥兒有個什么事兒,你比誰都急,咱倆就這一個小哥兒,是慣壞了些,但桉哥兒不是聽不進去話,咱慢慢和孩子說。”
“我今兒做的是有些欠妥,桉哥兒他沒哭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