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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川折返以后在臨水軒找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裴晏,福來也不清楚裴晏去哪了,眼看宮門要落鎖,已經(jīng)急得亂轉(zhuǎn),就看到一行太監(jiān)匆匆趕來,背著個瘦小的身影。
裴晏!
宋銘川看見裴晏慘白著臉閉著眼,心跳驟停,感覺不好,顧不上別的便沖上去。
為首的太監(jiān)見著他更是驚訝,“宋大人!您還在宮中?”
宋銘川才發(fā)覺這太監(jiān)竟是汪仁,他心下一緊,強行掩飾住神色,“方才想出宮,臨水軒的太監(jiān)們說四殿下不知所蹤,因此幫著找到如今……汪公公,四殿下怎么回事?”
汪仁招呼小太監(jiān)將裴晏放進臨水軒,再悄聲答道,“不妨事,宋大人莫慌,方才陛下一行去了御獸園,不料有只狼竟咬斷爪子沖出獸圈,發(fā)狂咬人。”
宋銘川身形猛一震:“那四殿下……”
“沒受大傷,肩膀被抓了下,是皮肉傷,太醫(yī)看過了,休養(yǎng)半個月就好。”汪仁此時說話和顏悅色,“四殿下是為救陛下受的傷。”
宋銘川一愣。
汪仁提點他,“宋大人此前說殿下讀孝經(jīng),今日四殿下又護了陛下,都是宋大人教導(dǎo)有方,陛下回來以后十分感念,只怕要封賞呢。”
“……多謝汪公公。”
送走汪仁,宋銘川緩緩走向床邊。
裴晏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小臉蒼白,肩膀上還扎著厚厚的紗布。
和他吵一架以后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血一點一點滲透出來,看著觸目驚心,這小狼崽叫人實在放心不下。
但裴晏絕不是會護著皇帝的性子,從他把那本《孝經(jīng)》狠狠丟開和原著里他毫不留情弒父弒兄的行為就知道,如果能讓皇帝死,裴晏必然是極樂意的。
那他為什么要救皇帝?
裴晏沉睡的時候眉頭也皺著,宋銘川怎么也撫不平,但裴晏聞到他手心的味道似乎安心許多,把臉蛋埋進他掌心。
宋銘川一只手托著裴晏的小臉,另一只手輕輕梳理著裴晏有點亂糟糟的頭發(fā),裴晏往被子里鉆了鉆,含糊不清地說道:“狼……”
狼?
宋銘川猛然一怔。
是了,裴晏那些抖抖耳朵喝水的小動作,那絕不是從人類身上學(xué)習(xí)而來,如果裴晏不是為了救皇帝,那或許問題是出在……狼?
裴晏睜眼時便見到汪仁的臉。
他認(rèn)得這太監(jiān),許久前見過,不久前在御獸園,這太監(jiān)也是一邊尖聲擋在裴帝面前,一邊叫著“護駕”。
汪仁見他醒了,笑瞇瞇地叫宮女來攙扶,裴晏下意識地避開宮女的手。
他片刻間便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不在臨水軒里了,身處的是陌生又有些富麗堂皇的宮殿,旁邊服侍的宮女太監(jiān)也沒有一個是眼熟的,更沒看到宋銘川。
“四殿下,這兒是折羽宮,”汪仁瞧出了他的疑惑,笑瞇瞇地給他介紹,“昨兒您救了陛下,陛下感懷您至純至孝,便給您封了這座宮殿,另外還有賞賜呢。”
折羽宮,倒是座名字極好的宮殿,據(jù)說先祖在此夢到折斷鳳凰羽而得名,位置在幾個皇子中排最末,但比起臨水軒,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么。”
裴晏渾身上下仿佛散了架般,垂下眼簾,看似誠惶誠恐,卻并沒有多大觸動。
他幼年還有母妃時居住的宮殿都比這座大不少,更別提其他幾位皇子了。
汪仁嘴上說得殷勤,眼神深處說到“賞賜”時的不以為然卻是藏不住的,顯然那些賞賜也強不到哪里去,也就是糊弄糊弄他這個沒見識的皇子。
裴晏心下冷笑,卻輕輕點頭站起身,旁邊小太監(jiān)低頭給他更衣,汪仁在旁邊站著,卻發(fā)現(xiàn)這位自幼被丟在冷宮邊上長大的四皇子竟然不粗俗又怪異,叫人服侍時形態(tài)自然,舉止倒和幾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殿下相似。
昨日舉動同樣從容的另一位在汪仁腦海里轉(zhuǎn)過,他人老成精,立刻把某些想法壓下去,試探著提起其他事,“昨日宋大人被陛下召去,問道您的情況,宋大人向陛下呈了您的情況。”
提到宋銘川,裴晏的動作頓了頓。
他醒來的時候沒看到宋銘川,現(xiàn)在這個點,宋銘川應(yīng)當(dāng)要給他講課的。
宋銘川到現(xiàn)在也沒來見他,是被他氣跑了吧。
他咬宋銘川那一口,抬頭時就能看出來宋銘川疼得不行,冷汗都下來了,但就算這樣,宋銘川也沒甩開他,甚至叫都沒叫一聲。
好像他咬的就算是宋銘川的喉嚨,宋銘川也會是這樣默不作聲讓自己咬破一樣。
明明他很早就設(shè)想過要咬宋銘川一口,但當(dāng)真咬上,心下的火氣卻沒有平息半分,而是越發(fā)灼烈,叫裴晏有些焦躁,他勉強壓下去,像不在意似的:“他怎么說?”
“宋大人大力贊揚您至純至孝,”汪仁盡心盡力拍著馬屁,“還說您苦讀《孝經(jīng)》,陛下感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