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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龔子庚有些恍惚。
若說二公主的眼神如將寂滅的炭火,只迸發(fā)出一瞬的火星后就余下灰燼。
可這四殿下的眼神卻不知從何而起,從依戀轉變成了熾熱。
對——熾熱。
那樣熾熱的視線,幾乎像山石崩塌熊熊烈火,帶著極強的浪潮,在宋銘川一出現(xiàn)的時候就席卷而上。
裴晏上次過來時還能見得到其余人,打聲招呼,如今目光幾乎是半點不分給其他人了。
這兩種眼神分明不一樣,但所蘊含的情緒卻是驚人地相同。
啊不是……龔子庚深吸一口氣,腦子被直接攪成了漿糊。
他閉了閉眼睛,碎碎念著“我看錯了我看錯了我看錯了”,逃也似的離了折羽宮。
宋銘川則被小狼崽拐走,二話不說推進宮,裴晏的力氣不同以往,他掙脫都沒處掙脫,好不容易進了屋子四下沒人,宋銘川一甩袖子拉下臉,就要發(fā)作,“殿下!”
“老師,你好幾日沒進宮了,”小狼崽那雙眼睛像淬著火,熟練地一句話堵了回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天知道他滿心煎熬地等待著宋銘川來,卻見到福來夾著尾巴似的到他面前,告訴他宋銘川說好幾日不會再進宮。
幾日是哪幾日?不會進宮是什么意思?宋銘川被他咬了一口生氣了么?
宮內高手眾多,又不方便叫方寧多次出入,這幾日叫裴晏等得十分難受。
就在他不管不顧想強行自己出宮時才從宮內暗衛(wèi)身上得到宋銘川進宮的消息。
這才勉強按捺住他躁動的神情,但也阻攔不了他站在折羽宮要瞧著人走到他視線里。
……最怕的是小孩兒突然問爹娘是不是不要他,宋銘川將要出口的怒氣被硬生生削減一大半,“沒有……不許亂想,我這幾日有事。”
“騙人,”裴晏仔仔細細盯著他,目光要洞穿他似的,“老師生氣了,生我的氣就不來見我,我又在宮里出不去,又不能來見老師……老師好狠的心。”
蘭貴妃好歹會責罵二公主,宋銘川卻是一走了之,這是比責罵還要嚇人的懲罰。
“怎么?咬了老師一口就跑,找半天也找不見你人,什么話也不解釋就算了,如今還要來向老師興師問罪了?”宋銘川覺得這小子牙口各方面都見長,拍了他一記。
裴晏被他拍了一下,卻又不依不饒地湊上來,在他身邊磨蹭,“老師,我錯了,我給你道歉,疼不疼?給我看看傷好不好。”
“……”
他這么一只湊過來,還像小時候那般拱著人,宋銘川盯著裴晏烏黑的發(fā)頂,怒氣值又被狠狠削弱到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丁點。
“…倒也沒什么,”他自暴自棄地撩開袖子,“看吧。”
裴晏那次咬的確實沒用力,一圈齒痕已經(jīng)只剩下很淺淡的紅色,或許沒過幾天就要散了,他盯著那道淺淡的痕跡,不想叫它這么快就消失。
他再往上拉起點袖子,許久之前留下的齒痕展露出來。
這圈小一些的齒痕卻很深了,即使涂過了藥,也不免留下痕跡,在宋銘川手臂上過分清晰。
“我留下的。”
裴晏心里詭異地涌起一絲滿足感,不動聲色地舔了舔嘴唇。
他幾乎是貪婪地盯著這道痕跡,讓宋銘川總覺得裴晏要再咬自己一口似的,抽回手,“行了。”
那只雪白的手臂被抽走,裴晏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過,只能按捺住自己,挨著宋銘川坐下。
他有幾日沒見到宋銘川,思念就如同藤蔓一樣瘋長,幾乎魔怔似的想要黏著人說話,卻又怕惹了人生氣,只能隔著那么一點距離,恨不得把幾日來宋銘川錯過別院里開幾朵花的事情都倒個干凈,最后才拐到正事,“老師,這幾日方寧說,那位劉大人已經(jīng)到了江南,只怕要開始著手查賬了。”
“不錯,”宋銘川略點頭,“但想必沒有那么容易。”
江南望族,半數(shù)都在三皇子母妃家手中,此次貪腐起源正是陵州一位巡撫使。
“等到江南這筆爛賬翻起來,三皇子只怕要糟糕,那時候盛夏也要來了。”裴晏有些討好地、試探地伸出手,碰了碰宋銘川肩膀,“我叫人在折羽宮后面池子里種了蓮花,到時候一定很好看,老師,你多進宮來看看好不好?”
宋銘川下意識看向窗外。
折羽宮已種滿了花,都是宋銘川一手挑的,大多數(shù)都是不香卻又很耐得時節(jié),幾乎四季都在開的花種,不名貴,但極好看,幾年下來,這樣的小院落竟然風景如畫。
若是再加上蓮花……
宋銘川不由已微笑起來:“好。”
第33章
宋銘川在出宮的路上又遇到龔子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