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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命官失蹤蹊蹺,三皇子本家卻不但不收斂,反倒大張旗鼓地要操辦婚事,這本身就不合理,還恰好趕在他們剛到陵州萬事不熟的份上。
“看來得想個法子去觀一觀禮。”裴晏道。
“唔, 不錯。”宋銘川懶洋洋往后靠了靠,“我倒是可以去順路一觀,但只怕看不出什么名堂,殿下若是有法子,可以去瞧一瞧詳細,還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裴晏一頓,面無異色輕笑起來,“我能有什么想知道的,老師已然都做得很好。”
——魚兒沒咬鉤,果然年紀漸長。
宋銘川也沒指望一句話能釣出什么來,就著倚靠在椅子上的姿勢瞥他一眼,“那我先走了?今日天氣不錯,王總督只怕還安排了新鮮玩意呢。”
他的新鮮玩意兒,自然還是那些風月場才有的東西。
裴晏原本的笑容停了停。
宋銘川起身要走,轉頭就聽到后面一聲。
“老師!”
這一聲有些急促,裴晏直接站了起來,差點打翻旁邊的碗,那只碗搖搖晃晃,但誰也沒有管它。
“什么事?”宋銘川回頭看他。
那雙湖藍色的眼睛好像蕩漾起漣漪,很淡,不過是蜻蜓點水一下,隨著碗自己平衡住停在桌面又恢復到平靜。
裴晏就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說著截然相反的話。
“老師要早一點回來,好不好?”
——這樣的語句其實不像撒嬌了,宋銘川所熟悉的、這小子藏在骨子里的強勢又隱隱約約冒出頭。
宋銘川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笑了聲,“那可不好說,我是過來游玩的,自然要玩夠本才行。”
反正都被發現逛青樓了,破罐子破摔也就這樣了。
“哦對了殿下,”宋銘川走到門口,轉頭看著還在撐著里子的人,挑了挑眉,重新撒下魚餌,“過幾日王總督只怕要來探聽我的風聲,殿下記得表現得好些。”
他說完打量了一眼裴晏。
——好了,完全不用“表演”了,裴晏看上去已經要掀早餐桌了。
宋銘川“啪”地無情關了門。
風月樓別的不多,世家里的紈绔最多,宋銘川在風月樓泡了三天,認識了一大幫紈绔子弟,這群人成天招雞斗狗,聽說“京城有官差”來不但不避,反而非得過來瞧瞧,宋銘川生得好極了,往風月樓一站,也不知道是誰占誰的便宜。
江南好男風的竟然甚廣,一群紈绔子弟雖然沒膽子招惹宋銘川,但眼睛不眨跟在旁邊獻殷勤一個沒落下,問什么答什么,抖摟家里長短比裴晏這邊審人還快,風月樓熱鬧得活像集市。
——這邊是艷陽高照,另外一邊則是戰戰兢兢。
裴晏這幾日可以說是面色急轉直下,初來江南時的春風拂面已然消失,面無表情地審完張巡撫,片刻未停,又叫來了與張巡撫曾共事的同僚。
四皇子殿下的心情不好是人人可見的,王總督瞅了半天,在一邊小心翼翼開口:“殿下您看上去心情不好?”
他話音才落,就看到裴晏表情非常不善地看向他。
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王總督拖出去滿門抄斬。
“……是,是下官說得哪里不對嗎?”王總督被他這雙眼睛盯著有點發毛,低下頭不敢直視。
“你手下的人,好得很。”裴晏將一本賬冊重重丟在桌上,不咸不淡地開口,“這幾日將老師帶到何處了,嗯?”
他語調冷硬,顯然是極其不滿。
王總督聽完心下一咯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來是因著這件事!
他當然知道自家小廝把宋銘川帶去哪了,說實在的他就是故意把人往風月樓里帶的,風月樓是寧家產業,出不了事,據說那宋大人這幾日流連忘返,還交上許多紈绔朋友,日日都是深夜才歸。
——這才是他樂意看到的。
但四皇子如今明顯是表示不滿了,王總督趕忙上眼藥,“……殿下冤枉,下官確實派了個小廝跟著宋大人,但可萬萬不敢引著宋大人去哪種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