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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熄到底在想什么?
——
江熄一回到房中就趴到了床上,結果門外有人敲門。
他睡眠不足,剛剛又在殿上以一己之力辦了件大事,現在的脾氣實在談不上好,但是看見聽見珍珍在門外愉悅的叫聲后,準備好的臟話沒有罵出去。
“兄長,是我?!?
江熄看著床下兩下蹬掉的鞋子,忍著腰間的不適,將鞋子擺整齊后才朝外喊了一聲:“進來吧?!?
一個個頭不大的男孩走了進來,表情苦惱,珍珍親昵地蹭著他的頭發,似乎正在試圖讓小主人開心一點。
“幸好把珍珍留下了,阿睦,你的傳信很及時?!苯ㄕf道。
“功不在我,是陸峰主和周師父來找你,我才知道靈霄派那些人來了?!苯酪Я艘Т?,嘆了口氣:“兄長,你真的退婚了?”
江熄嘴角揚了揚:“怎么樣,你兄長恢復自由身了,再也不用和你盛姐姐名字待在一起了!”
江睦嘆了嘆氣:“可是沒了靈霄派的支持,我們在派中的處境只會愈加艱難?!?
江熄點了點頭,但臉上沒有一絲憂愁:“現在就算靈霄派肯幫,我也不敢接,盛老……宗主瞧著人模人樣,可往前數二十年也是奪權才爬上宗主之位的,其野心不容小覷?!?
盛老狐貍當年可是把自個兄弟都斗得半死不活的人,心狠手辣,不是個善茬。
“阿睦,今后不管是哪個峰主接管天淵派,傳承的還是天淵功法,你我二人起碼有安身之處。因而天淵派可以不姓江,但絕不能姓盛,你可懂?”
江睦雖然聽明白了,但心里還是惴惴不安:“兄長,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陸峰主替你想的?”
江熄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回道:“他今日還想阻止我呢,一個老迂腐,巴不得我靠盛清先穩住跟腳,一點也不往將來想。”
大殿上的五個人,赤天峰峰主宋晚楓想成為下任宗主的心昭然若揭,緗天峰峰主姚榮來是宋晚楓的狗腿,碧天峰峰主陸堯生雖是他的師父,但如今過著半隱居的生活,玄天峰的崔滿有十八個心眼子。剩下一個是江睦的師父周北墨,掌管著皓天峰,年紀不及幾人,但也達元嬰期,是他爹的心腹。
這幾個人里,也就周北墨看著順眼一點。
想到這里,江熄開始回想殿上眾人的表現,但是腦子太沉了,根本理不清楚,最后只說:“周峰主今日沒阻攔我,想必便是同意了?!?
雖然也有可能是根本不想管這碼事,畢竟自己一灘爛泥,扶不扶的也就這樣了。
“那……”
“阿睦,不要多想?!弊詮乃麄兊哪赣H去世后,年幼的江睦就變得敏感又驚恐,原本作為兄長的他應該多多開導的,但他實在困得不行,沒辦法聽江睦繼續說下去了,只好伸手摸著他的頭道:“有我在,沒事的,你好好回去練功?!?
江睦抬頭看江熄,確實覺得他的臉色有點蒼白。
“兄長,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江熄:“嗯?!?
江睦又小聲說道:“兄長你晚上能不能留在門派里,我有點怕。”
“怕什么?”
江睦說到:“我怕我處理不好這些事情,怕沒有及時找到你。”
江熄閉著眼睛回答道:“好,我盡量。”
江睦還想再開口,但是卻聽見對面盤腿坐著的人呼吸聲漸漸變大,身子也搖搖晃晃起來。
珍珍要跳過去瞧瞧,江睦阻止了它,托著江熄的背將他好好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輕手輕腳地從房間離開,穿過毓清閣外的梅林,除了冬日,平日便只是些長了葉子的樹而已。
他小時候經常蹲在這里看江熄練功,從春天到冬天,從早上到晚上,一遍又一遍,可是江熄降下來的雷總是胡亂落,甚至有一次傷到了他。
為此他背上多了一塊丑陋的燒傷痕跡,江熄同他道了十幾遍的歉,還被他們的爹拿出家法打的爬不起來。
后來江熄就同靈霄派的嫡長女定下了婚約,這片梅林里再也沒有了練功的身影,只有江熄帶著幾個人喝醉酒披著星辰而來的踉蹌。
江睦覺得,這大概就是書中寫的會影響人一生的事情。他有些懊悔自己當時為什么沒有努力躲一躲,為什么傻乎乎地等著被劈。
可是一切都不會回去了。
江熄這一覺睡得很沉,別人都說沒心沒肺的人不會做夢,他便是如此,向來少夢,但今晚他卻罕見地做了場夢。
夢的開始是他父親告訴他日后要與盛家結親,他心里有些排斥包辦的婚姻,但是一想到靈霄派可以為日后鋪路,便也接受下來。
那時候的他已經知道自己一輩子的功力也就止步于此了,于是開始招貓逗狗,閑來無事再督促江睦練練功,畢竟他這做兄長的不行,弟弟當宗主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