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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少宗主來說,結契應該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才對。所以拒絕我是怕我之后不愿解開結契嗎?”
“誰覺得不重要了。”江熄小聲反駁道,但底氣顯然不足。
從前結契他一貫將其視為修煉的必經之路,上次在未陽城他那是防患于未然。
現在結契……那不就是要結成道侶。
江熄的手腕還在向還寒的手中,他不斷凝氣想要克制因向還寒的話而不聽話的心臟,以免身后這個人再問出“您心跳怎么越來越快”這種話,那他真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但你上次確實不太情愿解除結契,難道不是嗎?”江熄微微抬起下巴,順著向還寒的臺階給自己找借口。
但沒想到對方斬釘截鐵地說了個“是”。
自從向還寒說了喜歡他后,說話就越來越大膽了,江熄沒覺得有什么不好,這個人重新朝自己敞開心扉,這種感覺很舒服,但有些話砸下來能砸他個兵荒馬亂,然后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是兩年的江熄,現在肯定早就開始想訂親請柬怎么寫了,但如今懸崖邊的江熄只想先把自己要墜落的心拯救回來,好不拽著另一個人粉身碎骨。
向還寒說要在大比中保護他,大概也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但應該想象不到這些人會露出什么樣的利齒和尖牙。
見他不說話,向還寒又解釋道:“在我心里結契很重要,我不舍得解開,我知道沒有資格把結契看做是道侶的象征,但……忍不住如此想,不然我們之間什么都不算。”
這回不用向還寒說,江熄都感覺自己心跳的越來越快了,他趕緊抽出手往前掙扎了下脫離向還寒的懷抱。
“我真懷疑你被奪舍了,你皮子下的人是不是換了,怎么能說……說這些。”
“抱歉。”向還寒低下頭:“我只是怕您因為我的情感而不肯瞧病。”
一緊張又變成了“您”,但是改口已經晚了。
只見江熄仍是站不穩,于是他趕緊伸出胳膊讓江熄搭著。
“讓我幫您,好嗎?”
為什么幫人者要如此卑微呢?江熄覺得剛才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一下子落進了冰窟里。
他不忍向還寒有相同感受,所以點了頭。
他小幅度吸了口氣,定在原地,目光被一具身軀擋住時瞬間生出些慌張來。
額頭相抵的時候,人與人的距離只在呼吸之間,剛散去的緊張感爬回心臟,很快就從眼睛又轉移到四肢,比如,兩個人相對而立的時候手該怎么放來著?
腳下的虛浮替江熄做出了決定,他為了穩住身子順勢攥住了向還寒的衣袍。
衣角連著衣襟,一股力量從后頸傳來,壓著向還寒低頭,他努力克制睜眼的沖動,完成結契后便將自己的靈力向江熄的靈臺探去。
靈臺原本應該是圓滑有光澤的,但江熄的靈臺上有絲絲縷縷黯淡,像是裂開了般,完全超出了內息丹可以修復的范疇。于是他試著用自己的靈力去填補那些裂隙,卻像是將石子投入到大海里,見不到一點水花,但他還是堅持注入靈力。
“如何?”江熄感受到額頭傳來的溫度和臉邊擦過的呼吸,張口便感覺唇要擦過去,睫毛也跟著動起來。
他們本可以擁抱的,江熄嗅著淡淡的藥香如此想到。
他們曾反復結契和解契,但唯有這次江熄真真正正感受了進去,他一樣能看到向還寒的靈臺,他的靈力在那溫暖的地方依依不舍,如果靈力能長出手腳的話,他想他的靈力大概已經擁上前去。
從前為何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呢?大概是結契的時候總帶著幾分悲壯和羞辱,解契的時候又總是潦草又匆忙,明明也感受到了幾分悸動,但總以為那是不甘結成的網。
“有裂隙了,少宗主你與人比武的時候一定不要太沖動。”向還寒繼續輸送靈力。
全身暖洋洋的,偏人是僵硬的,江熄真想一了百了地抱過去,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本能,并試圖用旁的事情維持岌岌可危的理智,比如:“陸尋好像真的下落不明了。”
陸尋沒有消息的第十五天,陸堯生忽然緊張起他兒子的下落來,在小比即將要到來的時候離開了天淵派去尋人。
江熄猜想,陸尋這個大變數應當是沒按照他這狐貍爹的想法來。
“真是一物降一物,陸堯生現在該后悔生了陸尋這么個好大兒了。”
江熄幸災樂禍了一番,嘴間不自覺溢出笑聲來,卻沒聽見向還寒的回應,后知后覺自己的話是不是太刻薄了,畢竟陸尋是為了救他們才落入圣火派眾人手中的。
其實他道德感挺高的,但是陸堯生不仁在先,現在讓他再扮演師慈子孝那套他是裝都裝不出來的,而且萬一這是他們父子倆計劃好的呢。
“你怎么看?”江熄試探問道:“你覺得陸尋會敗給薛照嗎?”
“薛照師從散修,靠游歷修行,野路子多,在功法上也與火靈根相克,他若是認真起來應是能的。”
骨頭里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四肢百骸都接受到了這個人的思想。
“照你這樣說,當初他是怎么敗在你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