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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魔紋,薛照這兩天也沒少受折磨,清醒的時候還好,能夠勉強壓制兩股力量的對抗和反噬,一睡覺身體就開始備受折磨,逃出來的這幾宿里,夜夜疼得他打滾。
陸尋看了很久,薛照被抬著的下巴都有些累了,他哼哼唧唧地出聲:“陸大公子你到底看不看得見,你是要看出朵花來嗎?”
“誰弄的?”
“我前兩天說話你聽得見吧。”薛照試探地問道。
“斷斷續續。”陸尋收回帷帽來,解釋道:“很多時候都在耳鳴,另外有后腦的梓曇穴充血,五感都有些遲鈍。”
“那你不早說,我還以為你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這幾天我說什么你一次也沒反駁過。”薛照晃了晃脖子,伸手將帷帽重新壓回到臉上,陸尋并未阻止他。
“你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薛照挑了挑眉,然后邊揉著自己的腿邊說道:“你大概和穆圣女有點親緣關系的事……這事你聽到了吧。”
陸尋點了點頭。
這也是薛照留在圣火派的原因之一。
去年從天淵派離開后,他與梁夏斡旋許久,終于好說歹給他從鎮上尋了個長相俊俏的圣火派弟子,兩人這才算消了從前的恩怨散了伙。
他服過陸尋帶了的解藥后并沒有立馬恢復,于是停留的時間長了些,不日合歡宗的一群師姐妹就又找上了他,說是梁夏死了。
梁夏雖然黏人又不懂事,但天資好,不然也不會制出夢還丹這種東西來,人也算得上嬌俏可愛,這才從他這里走了幾日就遭遇了不測,這事薛照沒多想就跟著去復仇了。
殺死梁夏的弟子跟在圣火派的大部隊中,薛照等人截殺無望,于是他便先一步潛入了圣火派。
進入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是易事,但好在門派每年都會招收新弟子,他會點易容的手法,這是他逃跑時候慣用的,這次也很奏效,無人認出他來,成功混進考核的人群里并成為了一名圣火派弟子。
他潛入的第二十三天就將害死梁夏的人抹了脖子,不過在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些插曲。
眾所周知,圣火派宗主名存實亡,圣火派的圣女才是真正掌權者,她會給每個新入門的弟子進行“洗禮”。那是他第一次見穆瑛,雖然蒙著面紗,但那張跟陸尋相似的冰塊臉差點讓他驚呼出來。
陸尋與陸堯生也像,但穆瑛顯然更勝一籌。
本來人家的家事薛照不想管的,結果當他溜出圣火派之后就發現自己被盯上了,剛跑到附近的村鎮就被一群泛著魔氣的蛇絞住,然后被圣火派的人帶了回去。
他被打上象征著叛徒的腕紋,然后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那些散發著魔氣的蛇遍地游走,時不時就照著他身上來一口。
薛照起先還能趁著看守的弟子不注意動手殺死幾條蛇,后來看出他有點本事,管事的就親自來灌他湯藥。
不是沒想過逃走,但地牢中有成百上千條蛇在暗中窺伺著,自己身上的魔氣也越來越重。
“圣火派他嗎的養魔!”說到這里薛照還是十分激動。
后面他的神智就一天一天地在黑暗和幽靜中被擊垮,魔紋也漸漸爬上他的臉。更令人痛苦的是,如果哪一天他沒有被那毒舌咬,他身上的魔氣和靈氣就會對沖,就如同這兩日一般。
“每天都有人被抓進地牢里,而且能感受得出地牢下方還有更恐怖的東西在,每當它嘶吼的時候,地上的毒蛇和墻上的血蝠都驚恐不已。”
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后,他們被人從牢籠里抓出來放進血池之中,之后的事情薛照一概不知,只知道當他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殺害了剩下的十九個人。
他瑟縮在地牢中,這樣混沌的廝殺接連幾日都在發生,地牢里傳來不間斷的瀕死哀嚎。
活下來的幾個人被安排了指令,要殺死天淵派少宗主江熄身邊的人,并帶走陸尋。
踏上殺人之路的薛照仍然不清醒,腦子只要一思考就疼,魔氣會激發他心底的惡——掠奪、爭搶和破壞,要不是與陸尋對招時候他喊得那聲“薛照”,他怕是早就忘了自己是誰。
但彼時的他仍然是不清醒的,血咒和魔紋攥著他的心,像當初的那些毒蛇一般,等魔力消耗一點后才有了些理智。
“他們要帶走你無非兩個原因,一個是想讓江熄落單后自生自滅,一個是他們也想把你變成半人半魔的劊子手。”薛照感覺自己的腳心越來越冷,于是慢慢收回來盤起腿來,“要不明天你先出去打聽下風聲?”
“什么風聲?”
薛照低頭垂眸道:“看看江少宗主還活著沒,我是有苦衷的,如果他真的不幸……冤有頭債有主你也別找我麻煩,好歹我也把你救出來了。”
他將受傷的腿放在上面,往上面稍稍釋加了一點靈力。
“我這副樣子去不成。”陸尋回道。
“怎么,你想讓我去?”薛照指著自己的腿:“陸大公子你睜眼瞧瞧,我都這樣了,我去得成?”
“那就不去。”陸尋的聲音混在雨聲里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