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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猶豫了下卻還是邁了進去,可笑,他怕什么!
向正雁雖然性格怪異,但到底付出辛勞治療他爹,因此江熄憋著對他過往行徑的鄙視,簡單問好:“向壇主辛苦了。”
向正雁淺淺點頭認下。
江熄捏著江展已經(jīng)變軟的胳膊和小腿,替他爹活動了一下,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聽說還寒在陪您修煉,少宗主的選擇有許多,就別利用他了。他受過不少罪,能不能看在我?guī)妥谥骶戎蔚姆萆希胚^他?”向正雁突然開口。
利用?這老家伙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他清高,那當初是怎么利用向還寒的!
他想大聲反駁這等控訴,但是自家老爹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激怒了終歸不好,而且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話說重了以后可怎么相處?于是他只能生硬地咽下不太中聽的話,比如“向壇主原來這么心疼弟子的嗎,就未曾利用過他一絲一毫?”
能說的不過一句:“我對他也沒有威逼利誘,何來利用一說?”
向正雁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江熄:“利用他的喜歡,也是利用。”
江熄的手下用了一點力。
向正雁并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陰霾,繼續(xù)勸說道:“少宗主,錯誤的開始是不會有正確的結(jié)果的,他年少顛沛流離,我也疏于教育,所以他不懂這些,才會因為一點心動就義無反顧。”
“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什么東西,所以也不害怕失去,他在外除妖的時候我心驚膽戰(zhàn),生怕他連生還的念想都沒有。所以您不應該給他任何希望,讓他以為或許可以得到,不然我怕他在失去一切的時候會迷失在心魔里。”
“或許可以得到……”聽到這說辭的時候江熄感覺自己的心脈仿佛被誰拉扯了下。
向還寒一直沒聽到自己的回應,卻依然如此幫他,這個人仿佛沒有半點私心,如果不是向正雁說,他都沒能體會到他的委屈,更不可能等來向還寒主動的提醒。
“他現(xiàn)在日日出入您的殿中,早晚會被牽連到您的事情里。如果您有半分憐惜,就放過他吧,您的選擇明明有許多,甚至我亦可有教授您。”
向正雁說的對,現(xiàn)在和向還寒牽扯不清確實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風險,但他私心里是有愿望的,更是在剛剛生了憐惜。
感性和理智拉扯,江熄的心在動搖。
“您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但,”他說出了積壓在他心底里的那句話:“向壇主,我起碼不會像您一樣傷害他。”
向正雁瞪大眼睛:“他跟您說了蠱蟲的事?”
江熄的冷哼聲從鼻孔冒出來。
“在您缺席的日子里,我們笨拙地相依為命。”記憶是可以美化的,從前被江熄認定是屈辱的雙修日子,如今卻變成了帶著些溫暖依靠的時光。
是林間的逃命,是夜空下的御劍,是傘上的雨滴,是只屬于他們之間的秘密。
向正雁沒有再說什么,他明白自己的徒弟已經(jīng)深陷其中,這一點早在向還寒頂撞他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那個經(jīng)歷過一無所有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被拋棄,所以即使被自己利用也依然不會離開,可是卻因為一個咫尺天涯的人多次違背他的話。
“我沒有利用他,您說的事情我都會好好傳達給他,去留由他。”江熄站起身來,他想去見向還寒,但卻沒有急著走,他還有話要說:“向壇主,多和裴少君聊聊吧,任何開始都是緣分,沒有所謂對錯之分,就算開始的時候不喜歡,但一路來都是喜歡,還不夠正確嗎?要求的那么苛刻,只會讓自己痛苦。”
江熄說完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如果向正雁沒有陷入沉思的話,他應當能察覺出那腳步是急促又緊張的。
剛出洞口江熄便忍不住喊人:“向還寒!”
樹下的人以為發(fā)生了什么著急的事,扔下手中的柴火就站了起來。
“少宗主怎么了?”
江熄恨不得跑過去,但快走了幾步后就慢下步子來,理智終于回籠。
向還寒原以為是江展有恙,但瞧著江熄不是慌張痛苦的表情。
“我有點餓了,想吃燒鵝。”江熄遠遠朝他喊道。
“嗯。”向還寒覺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你想吃什么,一起去吃。”
向還寒看了看爐子上正在煎的藥,搖了搖頭:“這藥只能我能煎得。”
“好,那我買來一起吃,后日就是小比了,得多補補才是。”說起這個,江熄又拿出自己的乾坤袋來,呼呼哧哧掏出幾個小瓶,然后塞給向還寒,并解釋道:“這個是內(nèi)息丹,這個是清心丹,這瓶是解毒丹,你收好。”
向還寒一臉疑惑地看向江熄,江熄也已經(jīng)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舉動想好了理由:“你幫我修煉辛苦了,我怎么也不能虧待你,收好收到。”
說完他就開心地吹了口哨,珍珍從梧桐樹上飛下來化形伏在地上,江熄跨上去朝向還寒交代:“等我一起吃哈。”
向還寒看著手上的瓶瓶罐罐點頭,然后看向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