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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子看魏相:“魏相,你貴為一國丞相,總老不正經,不妥吧。連我府上倒夜香的下人都知道你愛聽市井八卦,還信以為真。可你家公子還未定親,有你這樣的公公,哪家人肯將女兒嫁進魏府?”
魏相氣紅了臉,橫眉倒豎:“信口雌黃,大殿之上,豈容你在此放肆!”
衛安晏:“陛下,微臣近期親事不順,見到蘇公子有這樣不靠譜的父親,難免替他感到擔憂。”
“那本相還得感激你的好心了?”魏相冷哼一聲,“吾兒不克妻。”
“你還說不信市井流言。”衛安晏嘆了一口氣,“唉,旁人往我身上扣克妻的名聲也就罷了,我設身處地地為魏公子著想,魏相卻沒念著我半點好。”
魏相又要發作。
皇帝敲了敲桌子:“西山之事,朕定衛安晏為剿匪之行的主將、蕭北辰為監軍。廖豐羽,你乃司農丞,朕命你負責后備糧草之事。至于蘇相,未及時上報匪情,閉門思過一月,罰俸祿一年。”
“臣領旨。”
散朝后,廖豐羽與自己的頂頭上司隔著人群,遙遙點頭。
*
蒼涼曲調在江船上響起,月下七位少年端坐于甲板之上,船頭前坐著位貓兒面具的
少年,她左手快速撥動琴弦,右手琴弓不斷來回拉扯。
一曲哀思,訴盡活者對死者的掛念。
“回到西山,萬事聽我安排。若有人意氣行事,休怪我打斷他的狗腿,送回京城當乞丐。”
自師父走后,她一路漂泊,在玉溪鎮住了三年。
她戴面具、用假名字,是不想留下羈絆。
沒曾想,越是不愿,心里越是掛念。
鎮東頭包子鋪的徐娘子因她每次買雙份包子,調侃她是個飯桶,經常偷摸著給菜包喂肉。
鎮西邊彩衣閣吳老板坑她銀子,但為了她偏愛的深藍色,會特意托人去外地高價采購絲線。
鴻來客棧東家與賬房許娘子一邊挑剔她鞣制的皮子差,一邊教她,從不壓她價。
趙鏢頭有賺錢的大單子,會叫上她一起。
……
大夏兵強馬壯,打得鄰國年年進貢,無不俯首臣稱。西山之亂,已有一月之久,朝中竟然無人過問此事,必然有奸人作祟。
在信中,老顧請桑瀾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為七個孩子尋個去處。
但桑瀾知道,小蘿卜他們有手有腳,困得住一時,困不住一世。
小蘿卜一身反骨,父母將她賣了換彩禮錢,她敢跟著桑瀾一起從拐子窩里逃出來,回去卷走銀錢不說,還一把火把房子點了。
其余六個人都聽小蘿卜的。
小蘿卜說跑,六個人鐵定跟著一起跑。
不如,由桑瀾帶著七個人回西山,她救活者,小蘿卜七人為亡者收尸、安葬。
已過了七日,羅綺此時應該已經將信送到三人手上,蓮笙會照顧好菜包與小柳,彤彤不會干著急。
至于蕭北辰,希望他看到生辰禮時,能少發點脾氣。
“小蘿卜帶徐六和王九入磐石鎮,去長生觀尋星辰道人,問他討要貓食,他會為你們安排住處。”桑瀾用琴弓敲了敲小蘿卜的腿,“你若帶他們兩人亂跑,我真會打斷你的腿。”
小蘿卜用帕子堵住自己的鼻涕,蒙著聲:“阿蘭姑娘的話,小的不敢不從。”
“吳七,珍珠,大華,潘子,你們四人鮮少在外露面,沒太多人記得你們的臉,跟我走。”
哼哼聲從某人那傳來,桑瀾捏住她的鼻子:“鼻涕都堵不住你的聲兒,等回京,我帶你去治了這毛病。”小蘿卜憨傻一笑,桑瀾這才放了手。
天亮時分,一行人陸續下了船。
桑瀾收起貓兒面具,翻身上馬。身后四人各乘一匹馬,船東家原是要賣去幽州,半路被桑瀾加價截胡。船上的貨物,如布匹綢緞之物,也被桑瀾買下。
五人要扮作布匹商人,從翼州橫江碼頭行至西山附近安然無恙的鎮子。
大潘將銀錢拍在桌上,開口如三四十的壯漢:“掌柜,三間房。”
桑瀾讓大潘扮作東家,他長得急,虎背熊腰,吼得一嗓子粗音,旁人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
她牽著駿風到馬廄,喂馬的老頭竄上來:“客官,你這馬是匹好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