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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晏:“你知道的,還挺多。”
程大:“那可不,我從王庭逃出來,一路逃到這里,沒找到桑瀾,反叫將軍抓住了。”
他沒有全說實話,但他對桑瀾的情誼不假,衛安晏抬手:“拿酒來。”
程大眼睛一亮:“還能有酒喝?”
“你提供的消息有用,賞你的。”衛安晏卸下刀刃與鎧甲,“你是怎么敢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訴我的?”
程大自信道:“哪個世家都可能造反,唯獨你們衛家不會。”一雙賊眼,跟著酒壇。
衛安晏按住酒壇:“不如,我們玩點有意思的,我們來猜拳,輸者必須回答贏者的問題。”
“好啊,這壇酒可是青州酒?”
程大卸下防備心,只當少年將軍也是個貪嘴的。
兩壇子酒下去。
衛安晏已經將話套得七七八八,程大是西山的山匪,桑瀾曾饒過他一命,故而結下善緣。西山山匪屠戮鎮子,他人微言輕,偷偷放走了趙五他們。因為打鐵的本事高,被逆黨帶到涼州,最后到了漠北。
逆黨的圖謀讓他害怕,一直想離開,苦于沒有好機會,借著戰事,他要求上戰場,這才帶人逃了出來。至于逆黨與漠北王的密謀,他從上頭那聽來的,漠北人自大,不覺得將這些事說給下屬聽有什么不對,更沒想到程大一直想回西山。
程大嘟囔著酒話。
衛安晏道:“顧醫師死了。”
程大撐著桌子,晃頭晃腦:“衛,衛衛將軍……你,你說誰死了?”
“玉溪鎮的顧醫師,死了。”
“我走之前,老頭還好好的……我費老鼻子勁救下他,他怎么能死了呢。”滿臉胡須的程大說哭就哭,委屈地跟個孩子一樣,“老頭那么……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就死了……他是愛多收銀子。”
程大一個人哭還不
夠,撐著桌子,抱著衛安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衛安晏止不住地想,一介山匪對顧老醫師的敬重至此,小瀾親眼目睹自己的老師離世,只怕會更加地難過。如果一開始,他能將其中利弊對她講個明白,她身上的負擔是否能輕些?
軍中人人都羨慕小瀾,她有最精銳的部下,有親王世子做靠山,一身武力高得出奇。
誰又能知,她不止一次被迫與親人、友人陰陽相隔,在刀光劍雨中成長,你說她鐵石心腸,她懷念親人時還是會低聲抽泣,你說她心腸軟弱,她面對奸臣逆黨從不手軟。
衛安晏此刻倒是希望她,能夠狼心狗肺、鐵石心腸。定安長公主的女兒,竟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此刻,還有人想要擒住她,殺她。
不自覺地,冰冷地觸感從手背傳來,他垂眸,是他的淚。
翌日。
程大在馬上醒來,宿醉的頭疼讓他恍恍惚惚:“我們去哪?”
長風回答他:“殺漠北人。”
“啊!”程大酒醒了一半,耳邊傳來廝殺聲。
長風踹他下馬,他爬起來一看,此處漠北軍已經被青州衛家軍圍成一團,圈子越縮越小。
今日青州軍不似昨日溫柔,除去此地指揮使,剩余漠北軍一律不留活口。
程大道:“真兇狠啊。”
長風:“要不是你開口講大夏話,你早涼透了。”
程大貫會做人,當即拍上馬屁:“衛將軍是個明事理的,不然我哪有命活到現在,你們是不是在查漠北軍的蹤跡?我門清啊。”
長風樂了,笑問他:“你轉頭背叛漠北人,就不怕他們也砍你的頭?”
程大:“怕啊,但他們沒有衛家軍厲害。衛將軍四年前能生擒漠北王,現在更不在話下。”
長風點頭,他算是知道,這胡須大漢是如何在漠北人手底下討生活的了。
……
銀甲軍與北朝軍已經走出了漠北的地界,鐵戈松了口氣。
經過餓狼一戰,北朝人不再恐懼銀甲軍,語言不通,拿手比劃,能簡單地溝通。
“再走上半日,我們就能回到黑蝎部落了,雖然比不得大夏富足,拿出一些奶酒招待客人,還是有的。”越靠近家鄉,鐵戈神情越放松。
桑瀾:“假使雅倫王子告訴你的部族,你與其他勇士死在戰場上,他們會立即改選別的首領嗎?”
“是有這種可能。”鐵戈收起笑容,這年輕的桑指揮使,說話總一針見血,叫人剛生出的美好心情瞬間破滅。
桑瀾:“我會幫助你重新拿回首領的地位。”
“那我要謝謝你了。”鐵戈打馬跑在前頭,歡喜地回家。
帳篷連著駐扎,木柵欄圈養著牛羊,孩子坐在牛背上,望著遠方的一群人。
“阿媽,來人了。”
孩子跳下馬背,揮手朝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