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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見她。”燕湛盯她的眼神,令寧瓷著實不舒服,她只想要快速結束話題:“告辭。”
“慢著。”燕湛的聲音在寧瓷的轉身后,毛骨悚然地響起。
寧瓷就像是做錯了事兒的童稚,這會兒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清明時節空氣里的傍晚涼意,她不明所以地轉過身去,卻看見燕湛負著手,緩慢地踱著腳步,繞到她的面前,冷冷地問:“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又是一陣涼風吹拂著臨溪亭里的成蔭綠竹,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卻讓寧瓷瞬間明白了。
他在懷疑自己與刺客有關。
呵呵,真真是可笑至極!
她真誠地看著他,如實道:“我有急事回來稟報老祖宗和父皇,想著從神武門過來較近,能節省時間。不曾想,他們都在太和殿。這兒是必經之路,我若不從這里走,那要從哪里?”
燕湛依舊這么冷冷地盯著她,沒吭聲。
寧瓷揚了揚下巴,凜然道:“聽說四爺你帶人在這兒抓刺客?”
燕湛就像是沒有動作的石雕,依舊這么死死地盯著她。
“難不成,你在懷疑我?”寧瓷大大方方地點出了燕湛心中所疑。
燕湛的表情沒有絲毫地松懈,他依舊沒有吭聲。
寧瓷見狀,勾了勾不屑的唇角,并將矛頭直接拋給了他:“四爺,這般緊要時刻,你卻在這兒跟我兜圈子,你說,我要不要懷疑,你是想要給刺客留有逃跑的時間?”
見燕湛的瞳仁里出現了一瞬的怒意,寧瓷捏著手心里的冷汗,笑著轉身離開。
直到寧瓷的身影消失在長長的朱紅宮道的盡頭,燕湛方才將一雙寒眸收回,轉而看向手心里,剛剛搜出來的一枚有著金雕標志的飛鏢,他冷聲道了句:“來兩個人,從今兒開始,給本王盯死了她!”
*
寧瓷沒想到的是,為了安全起見,所有的朝臣們全都聚集在太和殿內,殿門緊閉,不讓任何人進出。唯有在正殿后方的窗牖那兒,稍稍開了條竹節寬細的縫隙,方才能看清殿內的情況。
只可惜,窗牖那兒早已擠滿了侍婢們,根本就沒有寧瓷落腳的地兒。
皇宮上下都知道,寧瓷是皇上的義女,并非正宗的皇親國戚,再加上寧瓷尋常脾氣不錯,沒什么公主的架子,大家也都不怕她。
這會兒侍婢們見著寧瓷來了,紛紛行了個宮禮后,便又各自討論了起來——
“宮里的那幾個年輕主子,那真的是個頂個兒的好皮囊,我本以為,太子爺已是人間絕物,誰曾想,他竟是個世間罕見的玉石郎君呀!”
“要我看吶,他比咱們太子爺還要矜貴得多!”
“此話怎講?”
“太子爺尋常都在外頭帶兵打仗,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見著個影兒。就算是回來了,這一身的榮華富貴,豐功地位,那也是要聽命于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終究還是被牽制得多。但是……嘿嘿,他就不同啦!”
“這倒也是。哎,我還聽說,他家富可敵國,府中的真金白銀都隨意灑滿了地,名下的田產房產數不勝數。之所以當朝為官,不過是來做著玩玩兒的!”
“哎?原先不是說,是哪位大人推舉他入朝為官的嗎?好像……當時是舉孝廉?”
“呵呵,我看吶,那不過是說給外人聽聽罷了。他那萬貫家財只需稍微捐個官兒,自然就能入朝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至今未娶吶!”
“哇……”
寧瓷瞧著這些侍婢們一個個心花怒放,還時不時地透過窗牖,往太和殿內張望的模樣,忍不住地問:“你們都在說誰呢?”
“當然是嚴律,嚴大人啊!”侍婢們異口同聲地道。
寧瓷:“……”
“寧瓷公主,您鮮少來這兒自然不知道。我們幾個都是在乾清宮當差的,尋常總能見著嚴律大人。這人長得不僅一表人才,而且,還是十分效忠皇上和太后的人呢!”
另有一人又道:“原先我們覺得,這人不是走科舉上來的,定當是個窩囊廢,誰曾想,他的學識和才干,竟比去年的狀元郎都要高上三分!”
除了前世嚴律利用和自己大婚,制造出兵變這檔子事兒,寧瓷確實對此人不了解。
甚至是,她在大婚之前都沒見過他。
當然,就算是前世遭遇這么一場生死大劫,她也沒與他正臉相見,只在夜色中瞧過他朦朧的側顏,但并不真切。
聽侍婢們對他的描述,再想想前世嚴律的行事,寧瓷不由得心頭一陣冷笑。
衣冠禽獸!
“哎,嚴大人在答皇上的話!”一名侍婢壓低了聲兒驚呼道:“寧瓷公主,您快過來瞧瞧啊!”
寧瓷不想瞧,她只想知道,這會兒該怎樣進入太和殿,可以立即見到皇上和老祖宗。
她要告訴他們,嚴律早已潛藏的謀逆之心。
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絕對不要聽信嚴律的只言片語!
幾個侍婢們見寧瓷沒有什么想要靠近的動作,便一把將她拉到窗牖邊兒,就像是邀功似的,紛紛激動道:“寧瓷公主,您快看呀!”
只見,殿內正中央,有一身著緋紅官袍的男子,他身形清瘦卻挺拔,面若清幽冠玉,眉似寒劍如霜,挺拔鼻翼如身形,整體瞧見,就像是前世,他親手射出的那枚帶火的尖銳厲箭。
意氣風發,奪人命。
可他那唇瓣一張一合,說的都是一些個不真實的虛假所言。
因為寧瓷聽見嚴律站在殿內,對皇上大聲地說:“微臣每天入暮之時,都會在自家府中朝著宮里的方向跪拜叩首,不為別的,只求蒼天,能讓皇上龍體康泰,能讓太后娘娘福享千年。今兒入暮,不得已在此殿內,就讓微臣,對著皇上和太后娘娘,虔心叩首罷。”
“哈哈哈……”皇上龍心大悅,大手一揮:“賞!!!”
寧瓷反感地翻了個白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