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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江河忍不住地怪笑了三聲:“寧瓷?簡雨煙?!哈,她才沒那個能耐!”
嚴律覷了他一眼,道:“終究還是要小心為上。畢竟,她娘親簡夫人是草藥大家出身,簡雨煙雖然沒有雪煙那般天賦,但終究耳濡目染,也該懂一些。”
“我覺得,老大,你太高估咱們的對手了。”洛江河不以為然地道:“如果今兒,那慈寧宮里頭住著的是雪煙小姐,那咱們絕不能用這一招,一定會被發現。但現在里頭住著的寧瓷是簡雨煙哎!她絕對不會發現的啦!你忘啦?簡家出事前一年,燕玄帶著她二人去踏青,帶回好些野菜,婆婆丁什么的。其中有一部分是簡雨煙挖的,簡夫人打開一瞧,里頭大部分都是雜草,有的吃了還能中毒!這件事兒咱們雖然沒參與,但是聽簡家人當笑話說了好久。”
想起過往的歲月,嚴律那張擔憂的臉上,終究是和緩了一些。
“老大,你想啊!這簡雨煙連雜草還是野菜,這么簡單的都分不清,她甚至都聞不出味兒來,怎么可能發現墨跡里摻雜的狼毒草藥汁兒呢?更何況,咱們在那墨汁里摻的毒性,并不高。”
是啊!
嚴律在心頭嘆息著想,也許,真的是自己太過疑慮,怕失敗了。
簡雨煙終究沒有她姐姐雪煙聰慧,尋常不論詩詞作畫,還是草藥施針,雪煙總是信手拈來,而簡雨煙總是囫圇吞棗。兩個人雖是乍一瞧,模樣相似,但終究卻是大不相同。
當年,聽簡家下人們說,簡雪煙三歲能吟詩,四歲能作畫,五歲識得草藥,六歲初施針法。待得及笄前夕,更是能用一套針法,結合手中的力度,或捻或提,將突犯惡疾的府中丫頭,給救了回來。
當然,她也因為盤下破廟一事,救了嚴律,改變了他的一生。
這樣的雪煙……
雪煙啊!
嚴律的眸光緊緊地盯著手邊的燈燭,盯得他的眼睛發燙,酸脹。盯得他的心,宛如被那場焚燒簡家的大火,炙烤得疼痛難忍,震顫不已。
吾妻雪煙,今生,我定當為你,為簡明華恩公,為簡家的近百人,報仇!
……
嚴律官復原職,接替衛崢,重新坐回了三品兵部右侍郎之位。
從此以后,再不可能有任何人與他爭奪這個三品之位。
不過……
嚴律的眸光,卻看向更上一層的兵部尚書之位。
前任兵部尚書已經告老還鄉半年有余,皇上和太后以九州上下不太平,用人之處太多為由,將這一高位,空到了現在。
嚴律的心頭陰冷且低沉,他暗忖,若是想要扳倒剩下幾個保皇黨們,區區三品兵部右侍郎,又能翻得了多大的浪?
*
這一日早朝后,太后前腳剛回了慈寧宮,后腳四皇子燕湛就跟來了。
尋常日子里,燕湛看到太后,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但是今兒,寧瓷眼瞅著,燕湛的周身,都快要冒火了!
太后喝著寧瓷為她準備的薄荷姜蜜茶,口中卻慢條斯理地道:“湛兒,哀家記得,你明年方才弱冠,怎么這會兒,身上火力竟是這般重了?”
燕湛隱忍著心口的憤怒,卻還是拱手下跪地對太后,道:“老祖宗,燕湛想求您一件事。”
“不成。”太后冷冷地道。
燕湛一怔,卻是猛地站起身來,大聲道:“老祖宗!您的親孫兒是燕湛!不是外頭那個嚴律啊!”
“這是自然。”太后的語氣沒有半點兒感情地說。
“那您為何要將攬月樓給了嚴律啊?!”燕湛崩潰道:“誰人不知,這攬月樓是整個幽州城,乃至九州上下客流量最大的酒樓!這明明是可以給咱們自家賺取銀兩的好機會,您為何要給那個外人啊?!剛才在早朝,我……我幾乎是等于在求您和父皇了啊!”
太后的眼眸冷冷地盯著燕湛,說:“因為,你接不下這酒樓。”
“我如何接不下?”燕湛反駁道:“這本是衛崢名下的產業,他一死,這就應該是咱們皇家的。要么放在老祖宗您的名下,要么父皇的名下,要么我的名下,大家都能接得住的啊!”
“甭說那些酒樓里跑堂的月銀就要比其他酒樓貴很多,就說那酒樓里的菜肴品質,都是九州上下一等一的好。這樣的采買,你沒有龐大的銀兩,是根本承擔不起酒樓的一切開銷!”
燕湛的嘴唇哆嗦著,不甘著,卻沒有反駁了。
“目前九州上下,各處戰亂,民不聊生,這一切你不是看不到!國庫本就緊缺,多余的銀兩早就用在武器輜重上。哀家有那閑碎銀子,早就拿去安撫民心了,怎么能用在酒樓上?你父皇也是如此考慮。若是哀家和你父皇的金銀,全都用在酒樓上,讓黎民百姓知曉,那酒樓是歸咱們所有,你覺得,全天下的人會怎么想?!更何況,衛崢已死,他家的產業,那就是一塊燙手的芋頭!誰敢接?!”太后厲聲地指責他,道:“你明年就要弱冠了,可為何這樣淺顯的道理,你竟是不懂?!”
“呵呵,那嚴律,他就能承擔得起嗎?”
“他能。”太后點頭道:“他不僅能,而且,身為兵部右侍郎的他,又為四處征戰的兵將們,捐獻了一大筆銀兩。如此忠臣,哀家和你父皇,如何不將利潤極高的酒樓贈予他呢?”
“可是……可是,你的孫兒我,本該也能的啊!!!”燕湛的眼睛通紅,鼻翼微張,憤怒的氣息就像是周身燃燒了火焰一般,憤恨至極:“老祖宗,您也知道,我明年就要弱冠了,可為何到現在,我還只是個四皇子?且不說您和父皇早早地立了燕玄為太子,就說大皇兄和三皇兄,他兩人也是十四五歲便封王立府,可我呢?!”
太后的眼睫微顫,咬著牙根兒,恨聲罵道:“封王立府?就算哀家沒有給你封王立府,你還不照樣在外頭尋了處宅子,金屋藏嬌的嗎?!你當哀家半點兒都不知道?!”
“老祖宗,”燕湛往前又靠近了幾步,他難過地道,“我母妃薨逝得早,您本該更疼我的啊!我的身體里,也流著金人的血,咱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可為何您留著這個假孫女在身邊,又把最賺錢的給了那個捐官兒上來的外人,就獨獨不看看您的親孫兒我呢?!”
由于燕湛指名道姓地提了寧瓷,她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端著太后喝剩下的茶水,悄聲從屏風后頭退開了。
可寧瓷在途徑屏風后頭的羅漢床時,總覺得有一股子……若有似無的,若隱若現的,讓人胸口憋悶的藥草味兒飄然而過。
卻又轉瞬即逝。
她的眸光向著羅漢床上望去,看見一根兩尺來長的卷軸斜放在上頭。正當她狐疑地想要去瞧瞧,卻在此時,聽見達春在殿內通傳:“太后娘娘,嚴律嚴大人求見。”
寧瓷趕緊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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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嚴律的,就是燕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