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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兒早已被清了人,只有一個個打手一般的護(hù)院在這里前后守著。他們一個個神情緊繃,如臨大敵,只是在見到寧瓷的時候,還算是和緩了幾分,恭恭敬敬地對她稱了一聲:“恭迎公主殿下。”
寧瓷心頭隱隱一沉。
這幫人,怎么不喊自己嫂子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些人看上去面生,好似不是嚴(yán)律的那幫弟兄們,因而有些稱呼,也是不便亂喊的罷?
雖是這般想的,但寧瓷的心頭,還是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不高興。
嚴(yán)律牽著她來到一座幽靜的雅間,給她沏了一壺好茶后,方才道:“你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去把她帶來。”
“她現(xiàn)在在哪里?”寧瓷不安地問。
“還在宗人府。”
寧瓷慌亂地想著:哦,是在宗人府。她既然喜歡燕湛,兩人這些時日沒有見面,指不定又是一番互訴衷腸。
更何況,兩人又有了夫妻之實,腹中孩子如何,幾個月了,有沒有身子反應(yīng),肯定也是要跟燕湛說一說的。
寧瓷忽而又想到,當(dāng)年妹妹雨煙求自己替嫁北上入幽州的時候,就是說起過,她是有了喜歡的情郎,不愿再做太子燕玄的籠中雀,方才給自己下跪,求自己替嫁來著。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跟燕湛好上了。
……
寧瓷將過往曾經(jīng)的這些反反復(fù)復(fù)地回想著,心頭一會兒驚喜,一會兒哀傷,一會兒感慨,又一會兒擔(dān)憂的。
直到嚴(yán)律沏的那一壺好茶都涼了,方才聽見雅間外頭,傳來有人走路的聲音。
寧瓷心頭一慌,繼而一喜,剛剛放下手中的茶盞,那雅間的門,便被打開了。
簡雨煙那張震驚到慌亂的臉,就這么出現(xiàn)在寧瓷的眼前。
寧瓷的雙眸忽地被水霧籠罩,鼻尖酸澀,滿腔的思念和難過,仿若一擊擊拍打在心頭的浪潮,將她全部的情緒攏上了最高。
她緩緩地站起身來,看著簡雨煙的那張臉,她一步步地,緩緩地,走上前去。
雨煙稍稍圓潤了一些……嗯,她有身孕,圓潤一點兒好。
雨煙的膚色好似比幾年前要黯淡一些……嗯,她尋常在外生活,不似當(dāng)年的大家閨秀,千金小姐,身邊幫忙伺候的人雖有,終究是沒有在簡府生活的那般周道,有些事兒,也許她不得不自己操勞。
雨煙好似過得比自己滄桑了幾許……嗯,這些年的顛沛流離,不似自己在慈寧宮里這般安穩(wěn),再加上她喜歡的情郎燕湛又入了宗人府,她又被送往西山莊子,這么一來一回地前后折騰,指不定會疲憊許多。有些滄桑浮現(xiàn)在她的臉上是正常,只需今后她與自己姐妹團聚,自己可以給她多多調(diào)理一些個時日,便能養(yǎng)回原來的鮮嫩俏麗模樣。
可是……
可是,我的好妹妹雨煙,你怎么……你怎么看到我,卻后退了幾步呢?
幸而嚴(yán)律直接退出,關(guān)上了房門,簡雨煙再怎么膽怯后退,也只能后背抵著房門,再也退無可退了。
寧瓷一個心頭酸澀,幾個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簡雨煙,她難過地落淚道:“雨煙,我的好妹妹,我終于見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你在家門被滅的那場虐殺中也死了,我一直都好難過,一直都好愧疚。”
“天下之大,我一直以為,我的至親已經(jīng)全部成了九泉之下的冤魂,我日日夜夜都盼著哪天大仇已報,好追隨了你們而去。”
“雨煙,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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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作者:我這雙死手,能不能快點兒寫啊!!!搞快點啦!!!
第123章
簡雨煙卻是在恐慌中,怔住了。可見著寧瓷竟然直接抱住了自己,還說了這番言辭,她心頭的恐懼,堪堪松緩了幾分。
可她口中的言辭,卻不似寧瓷那般溫和了。
她譏諷道:“呵,簡雪煙,你還真是跟當(dāng)年一樣,一遇到什么事兒,就喜歡抱著我。”
寧瓷愣了愣,旋即,卻是擦著眼淚笑了:“果然是我的好妹妹雨煙,你這伶牙俐齒的嘴巴,還是跟當(dāng)年那般不饒人。”
簡雨煙眉眼一翻,掙脫了寧瓷,她直接走到一旁的案幾那兒,給自己斟了一盞茶,一口飲盡后,方才道:“我是聽那個嚴(yán)律說,到這里來可以吃到免費的好酒好菜。沒想到,卻見到你了。這人也忒不地道了,白瞎了一張人模狗樣的臉。”
寧瓷坐到她對面,笑了笑,道:“也許他是想給你個驚喜呢!雨煙,不可以這么說他哦!嚴(yán)律他……你可以喊他一聲‘姐夫’呢!”
簡雨煙那只端著茶盞的手兀自一頓,旋即,卻是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那你倆可真是般配。”
寧瓷的心頭莫名一怔,總覺得她這話說的……有些怪怪的。
但這會子,重逢的喜悅沖昏了寧瓷的頭腦,她沒有讓自己深想多少,而是開心地道:“從西山到宗人府,這么長時間你餓了吧?你想吃什么?跟我說,我讓他去準(zhǔn)備。他這里的酒菜都是按著咱們金陵那邊的口味來的,我嘗過……”
簡雨煙將茶盞往桌案上重重地一放,發(fā)出一聲脆響:“簡雪煙,你這是在炫耀?”
寧瓷微怔了一瞬,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簡雨煙的神情著實不耐,但她想著,從前兩人的言辭語氣跟現(xiàn)在沒有什么差別,便又笑了笑,道:“怎么能是炫耀呢?三年多未見,你我之間隔著生與死的距離……哎,燕湛為何原先都不跟我說你還活著的事兒呢?讓我難過了這么些年。”
“呵。”
“雨煙,你跟我說說,當(dāng)年你是怎么逃出那場虐殺的?”寧瓷關(guān)心地問:“我聽嚴(yán)律說,咱們簡家上下無一逃過那場慘案。有的不在府中的,也被那些個賊人……”
“哦,我提前出府了。”簡雨煙打斷了寧瓷所言。
自從乞巧節(jié)那天晚上,嚴(yán)律跟寧瓷說了所有的情況后,寧瓷總覺得,有些事兒說不通,不對勁。就比如簡雨煙所言的這句“提前出府”。
于是,寧瓷不解地問:“可是我聽說,咱們簡家親戚,當(dāng)時不在府中的,在其他地方住的那些族人,也被那些賊人給尋了殺掉,無一逃脫。你當(dāng)時躲哪兒了?咱們可真的要好好感謝這個收留你的人。”
“我當(dāng)時在燕湛的宅子里。”簡雨煙淡淡地道:“爹爹罵我,娘親還要打我,我無處可去,無人可疼,就直接去找燕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