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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漾手指縮在微長的袖子中，不自覺摩挲著。

她想，說什么開場白才自然呢……

“你遲到了五分鐘。”

裴昀崢先開口了，沒留給她發揮的機會。

鐘漾一看表，7：35，距離她日常訓練時間表上規定的8：00還差二十五分鐘呢。

她有些不服氣：“又沒約定好時間，怎么算是遲到？”

裴昀崢：“馬場教練說你每天7：30來。”

這倒也沒錯，她總喜歡早來半個小時。

鐘漾問他：“你幾點來的？”

“七點整。”

她莫名其妙道：“來這么早干嘛？吹著冷風看日出？”

裴昀崢不置可否，徑直走向馬廄，“來牽馬?！?

“噢。”

走到一匹棗紅馬前，鐘漾熟練牽起韁繩，問裴昀崢：“你騎哪匹？”

馬廄管理員主動介紹：“如果是新手的話，我推薦這匹白色的，很溫順，如果是老手想在草原馳騁的話，選這匹棕色的，這是上次賽馬的冠軍馬?！?

裴昀崢下巴一指，“白色的吧?！?

鐘漾心想：原來是個新手啊……

到了草場，帶好護具，她輕松上馬，低頭對裴昀崢道：“喂，敢不敢和我比一局？誰先到那邊的紅旗算誰贏?！?

裴昀崢站在原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遠方的紅色小點，“可以。贏了有什么獎勵？”

“不知道，先比了再說。”

不等對方反應，鐘漾立馬喊道：“321出發！”

裴昀崢盯著她一溜煙跑遠的背影輕笑出聲：“真會耍賴。”

他不疾不徐的翻身上馬，繃緊的腰線在空中拉成滿弓的弦。

晨光劃過山脊線，枯草由鐵銹色轉為金棕，被兩道疊加的馬蹄聲踏過，濺起碎屑。

鐘漾望著擦過自己左側的裴昀崢，有些著急，膝蓋猛夾馬腹，風的呼嘯聲不斷掠過她的耳際，齒間泄出的白霧還未成形，便被風扯碎。

——直到抵達那面紅旗。

鐘漾俯身收韁，漂亮的肩胛隨動作起伏。

她看著氣定神閑早已等候在此的裴昀崢，不情不愿道：“好了好了你贏了，要什么獎勵？”

裴昀崢：“不急，先回帳篷再說。”

“......”

鐘漾吸取經驗教訓，一進帳篷就套上了嶄新的厚羽絨服，拿起價值8999的保溫杯準備喝熱水。

裴昀崢靜靜看著她的動作，忽然說：“你還在生氣嗎？”

鐘漾舉著保溫杯的手愣在半空，“什么？”

裴昀崢又重復了一遍：“我想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原本，鐘漾已經平復情緒，將自己說服，覺得裴昀崢不算是個大渣男，雖然損失了初吻，但姑且還能做個表面客套的朋友。

但，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忽冷忽熱的態度到底有多讓人難受？

她這樣想著，問出了口：“裴昀崢，你知道我為什么生氣嗎？”

裴昀崢沉默片刻，猶豫著開口：“抱歉，我會對我的錯誤行為做出補償。”

“又是補償，我發現你真的很愛對人補償......”

鐘漾放下保溫杯，氣不打一處來：“裴昀崢，你是不是以為用錢能擺平一切??？”

裴昀崢皺起眉心：“我不是......”

鐘漾抬手將他打斷：“是，偷親你是我有錯在先，后來也是我一時沖動，關于這兩點我很抱歉。但你沒必要變臉變那么快吧，上一秒表完白，下一秒就趕我走？”

裴昀崢再次開口：“我沒有......”

“得得得，你沒有你沒有，你沒有什么沒有？忽冷忽熱是你，拔吊無情是你，莫名其妙還是......唔，唔！”

裴昀崢抬手捂住了鐘漾的嘴，深吸一口氣，飛快解釋道：“第一，我沒有突然變臉色?！?

“第二，我從頭到尾就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第三，我并沒有拔吊，也沒有無情?！?

“第四，我覺得我們對于那晚的認知存在偏差，現在急需解開誤會。”

說罷，裴昀崢松開鐘漾，“陳述完畢。”

鐘漾一雙大眼睛怒瞪著他：“行，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轉個身的功夫，你回頭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樣冷漠？”

“我轉身是因為，”裴昀崢頓住了。

他來金甸前已經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可在說出真相的前一刻還是會羞恥的張不開口。

鐘漾見他不說了，將那晚裴昀崢的話原數歸還，連語氣都如出一轍的冷淡：“是在想編個什么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