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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思,撓撓后腦勺:“嗨,用幫忙嗎?”
阮熹搖搖頭,抱著花瓶側了側身,示意他們兩個先走。
在石超咚咚咚的腳步聲里,她沒察覺到,掛在手臂上的外套里有東西掉落。
抱著花瓶往上走了兩個臺階,阮熹被叫住。
石超已經躥出樓道,叫住她的人是程岱川。
“喂,新鄰居。”
程岱川手里拿著阮熹眼熟的紅包,“是你的吧?”
奶奶什么時候把紅包塞進外套里的?
更想奶奶了。
阮熹盯著紅包走神兩秒,匆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在臺階上,鄭重道謝:“是我的,真的很謝謝你。”
程岱川說不用謝。
黃昏碎金般的光線順著窗口滑進樓道,駐在他眸間。
那是阮熹和程岱川的第一次對話......
手機在包包里振動,阮熹回過神,手里的面包被海鷗們吃得差不多了,她接到母親的電話。
阮熹母親說:“熹熹,我們接到你商阿姨和程岱川了哦。”
忐忑的情緒又回來了。
也許比忐忑更復雜些,說不清道不明。
阮熹想,上次和程岱川的見面,算不算不歡而散呢?
第2章 航線是落日包庇了她。
掛斷電話,阮熹母親發了餐廳的定位過來。
晚餐是要跟商阿姨和程岱川一起吃的,阮熹看了看導航,他們從高鐵站出發,大概半小時就能到達餐廳。
她步行過去也需要差不多的時間,現在就該出發了。
見到程岱川應該說什么呢?
嗨,好久不見?
嗨,最近好嗎?
嗨,上次的事......
阮熹搖搖頭,覺得說什么都別扭。
總不能像石超那樣跳過去,給人家胸口一拳,張口就是“嗨,bro”吧?
過去怎么不覺得打招呼這么困難呢?就不能像以往那樣自然相處么?
上次見面后,阮熹、程岱川、石超也偶爾會在三個人的群里閑聊幾句,若無其事地分享近況,或者分享有意思的視頻鏈接。
但面對面聊天,又不太一樣。
其實這次見面,是阮熹自己促成的。
前些天,阮熹父母接到單位的出差通知,問阮熹來不來,被阮熹一口回絕。
她捧著西瓜、盤腿坐在沙發里看電視時,耳朵很尖地聽見母親和程岱川的母親通話,并驚訝地發現,程岱川的母親也要到她父母出差的港口城市辦事。
做鄰居時,兩家相處得十分不錯,搬家后也仍然有聯系。
碰巧在同一座城市,阮熹的母親也很歡喜,高高興興決定約見,小聚一下。
阮熹母親掛斷電話,阮熹父親舉著手機給阮熹母親看:“我們是坐高鐵還是開車?”
阮熹慌忙吐掉嘴里的兩顆西瓜子,像踴躍發言的學生那樣舉起手:“媽媽,我也要去。”
阮熹母親略顯詫異:“不是說不去么?”
阮熹捏著一塊西瓜皮,心虛地把眼睛往別處瞟,嘟嘟囔囔給出的理由是:
大學生的假期又沒什么事情可做,自己待在家多無聊,還不如跟著他們。
她知道程岱川家里的變故,也知道程岱川學校放暑假的時間和她差不多。
以此推測,程岱川會陪著母親一起到港口城市的幾率不小。
阮熹是故意的。
可是臨近見面,胸腔里還是騰起微妙的慌張。
手里的面包被海鷗吃光了,阮熹站在游輪旅行的海報旁,心事重重地把面包的包裝袋揉成團,正想走去垃圾桶那邊,抬眼,和一個精明的目光相撞。
阮熹記得這位銷售人員。
剛才她從銷售人員身邊路過時,銷售人員正攥著宣傳單向一對中年夫婦介紹游輪旅行,話術還算吸引人。
現在,相同的話術又要用在阮熹身上了。
銷售人員穿著印了某旅行社字樣的綠色馬甲,幾乎是一個箭步沖到阮熹面前的,嘩啦一下展開宣傳單,開門見山:“游輪旅行了解一下!”
阮熹下意識后退半步。
銷售人員明顯是察覺到了阮熹的抗拒,依然選擇無視,掛著一臉堪比晴空明日的笑容,一只手拎著宣傳單,另一只手攤開在宣傳語下,指著最精華的一句,不遺余力地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