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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岱川沖澡出來,阮熹已經把臉上的那些東西摘掉了,正坐在床上和她父母通視頻。
每張單人床的床頭頂部都有一盞射燈。
燈光落在阮熹臉上,滿臉膠原蛋白,皮膚紅潤細膩,唇紅齒白,笑容燦爛......
還穿了小睡裙。
程岱川沒打擾阮熹通視頻,安靜地用碘伏棉簽涂傷口。
阮熹剛好掛斷,拍了拍床:“程岱川,你后面涂不到吧,過來我幫你。”
程岱川坐到阮熹那張單人床上,背對著阮熹,察覺到她窸窸窣窣的動作。
阮熹說:“又流血了。”
她身上依然彌漫著類似四季桂的甜香,跪在單人床上,探身把碘伏棉簽的外包裝丟進垃圾桶時,睡裙的裙擺擦過他赤著上半身的背。
程岱川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睛。
“啪”,阮熹掰開碘伏棉簽,聲音很溫柔:“我要來了哦,忍著點。”
程岱川“嗯”了一聲。
棉簽棒落在傷口上,能感覺到阮熹的動作很輕,十分小心。
傷口處理到最后,阮熹把棉簽也丟掉,忽然對著程岱川的后頸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第19章 貪妄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像被草稿紙邊沿劃傷的指腹、指甲旁邊越撕越深的倒刺、發炎的智齒、吃東西不小心咬到的腮邊肉......
越是小傷口,越磨人。
阮熹想,這邏輯大概對程岱川也適用。
程岱川后頸的傷口有半個指甲蓋大小,整個掉了層油皮,他挺包容的,一直沒說什么,但阮熹能感覺到她靠近時他肌肉的緊繃。
一定挺疼的吧?
阮熹舉著棉簽,感到內疚。
阮熹小時候淘氣,摔跟頭把膝蓋磕破過很多次。
阮熹父母工作忙,阮熹的爺爺又是個只顧著下圍棋和拉二胡的懶散老頭子,所以阮熹每次抱著膝蓋哭鼻子,都是奶奶幫忙處理傷口的。
那時候沒有這種便利的碘伏棉簽,都是大瓶裝的藥液,倒在棉球上,往傷口上擦。
她每次都要等奶奶輕輕吹一口氣,說“好了”,才肯睜開眼睛。
從小養成的習慣,令阮熹總覺得吹氣這個動作很神奇,能止痛。
阮熹對程岱川也是這么做的,湊過去輕輕一吹。
結果,她把人給吹跑了......
阮熹最初還沒意識到。
她拍他的肩膀,說“好了”,然后數了數盒子里剩下的棉簽數量,說:“我可不可以用兩根?”
耳朵進的水總好像沒弄干凈,右耳悶悶的,她想當普通棉簽用。
洗手間里的棉簽已經用光了,時間這么晚,她也不想再麻煩工作人員。
程岱川沉默起身,套上短袖,把一只藍牙耳機塞進耳朵里,垂頭按了按手機,才說:“用吧。”
阮熹去洗手間處理過耳朵,再出來時,看見程岱川換了鞋,才恍然察覺到程岱川要出門這件事。
阮熹措手不及:“......你這是要去哪?”
程岱川的意思是,他睡不著,出去隨便轉轉,待會兒就回來。
阮熹悄悄瞧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十七分。
怎么程岱川還是睡不著呢?
她已經盡可能把時間排滿了啊。剛才蹦迪蹦到她渾身骨架都快散開了,他怎么還有精力出去閑逛呢?
看來沒有暈船藥的副作用,程岱川還是睡不著。
阮熹整個人和她的手機電量一樣,精力不足百分之十,隨時都可能關機。
她還是說:“我陪你一起。”
程岱川拿了房卡:“不用,你休息,我逛逛就回來。”
不用嗎?
疲憊的身體似乎松了一口氣,但心理上并不十分舒坦,甚至有點小小的失落。
程岱川出門后,阮熹才嘆氣。
她坐到沙發里,惆悵地抱起之前拆開使用過的羽絨睡袋,心不在焉地慢慢疊著......
要是換作以前,阮熹才不管程岱川是不是想獨自出門,一定會聯合石超,拉著拽著程岱川的手臂不松,直到他點頭同意帶上他們為止。
喜歡好難啊。
做不成好朋友那樣“死皮賴臉”,也不能誠實地表達自己的好感。
難得她今天晚上做了全套護膚呢,連睡裙上都噴了香水。
這么好的形象,他都沒仔細看過就走了。
阮熹低落地想:
在程岱川眼里,她可能永遠都是女版的石超,沒得改變了。
她還不如石超,她不會踢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