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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亂如麻,盯著和程岱川的對話框里的背景圖片看。
圖片是她自己拼的,是他們三個人的合影的九宮格。
還被石超笑話過的,說她搞得太亂,看著眼花。
但阮熹堅持在用。
因為沒有人發現過,她挑出來的這些合影,都是和程岱川挨得近的照片。
她甚至為自己想過借口:
就算被發現,也可以說,是和誰的對話框就放和誰近的合影。
這很合理啊!
這種躲躲藏藏的暗戀進行久了,阮熹也會掀起一股沖動——
想著干脆就去找程岱川,說自己暗戀他已經很長時間了。
再問問程岱川,對自己有沒有過那么一丁點喜歡的意思。
要是有,他們可以處個對象試試......
但......要是沒有呢?
要是沒有的話,別說好朋友了,他們恐怕連最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阮熹在網絡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在熟悉的痛苦和未知的恐懼之間,大部分人會選擇前者”。
她想,她大概屬于“大部分人”吧。
還以為這個時間段的甲板上不會有什么人,哪知道日出在即,乘客竟然漸漸多起來,熱熱鬧鬧地擠在護欄旁邊,等著看日出。
阮熹本來糾結得要命,沒什么心思欣賞美景,不料被一對老夫婦叫住,拜托她幫忙拍張合影。
太陽從海平線里露出亮晶晶的大腦門,阮熹拍過照片,把手機遞還給那對老人:“拍好啦!”
老奶奶道謝過,忽然對阮熹的笑:“小姑娘看著好招人喜歡啊,就是看起來不太開心,是有心事吧?”
阮熹說:“哦,是有一點點?!?
老奶奶說:“有什么事情不能憋著,該哭就哭,該鬧就鬧,總是憋在心里那是要生病的。”
阮熹向來對長輩尊敬,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奶奶,我知道了?!?
她在甲板上坐到曙光萬丈,翻一翻朋友圈,發現自己竟然又給張序點了贊。
張序發這么多動態干什么!
因為前天阮熹的點贊,張序還給阮熹發了一條微信語音,死不正經地調侃:“旅行還有空看手機呢?程岱川有什么好,旅行完我們約個飯?”
阮熹聽完,差點給張序拉黑。
阮熹給張序的備注是“大花孔雀”,感覺這人一天到晚亂開屏。
再仔細看看動態里的照片——
哦~原來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啊,那的確是要開屏的。
但是,有女朋友還亂撩?!
想到張序說的“程岱川有什么好”,阮熹惡狠狠地把點贊取消了。
反正她起得早,點過贊張序也不會知道。
無論心情好不好,朝陽都很美。
她在溫柔的光暈里調整著心態,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在群里回復石超,也盡可能心平氣和地給程岱川發了信息、接起程岱川的電話。
突然提出“分頭行動”可能很奇怪,但她要是回去和人家說喜歡人家,估計更奇怪。
阮熹把自己安排得很豐富:
去瑜伽館里做瑜伽,結果聽著輕柔的音樂、躺在瑜伽墊上睡著了;
中午去吃了披薩;
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題材的動作電影,又在電影院里睡著了......
睡來睡去,阮熹終于補足一夜未眠的困意,精神百倍地去試了試射箭和碰碰車。
和父母通電話時,阮熹說自己過了充實而又愉快的一天。
但她握著空酒杯,第二次站在調酒機器人的酒單前,才發現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她說過,調酒機器人做的雞尾酒不如
酒吧里的雞尾酒好喝,可還是排著隊買了一杯。
喝完后,居然舉著空杯又排隊了。
阮熹喝了兩杯雞尾酒,步伐微晃。
傍晚時,她在甲板上遇見程岱川。
程岱川背靠甲板護欄,兩只手肘撘在護欄上,手里很隨意地捏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邊還有其他人在,是歡迎舞會前穿白色連衣裙和他搭訕過的女生。
女生戴了漂亮的裝飾耳環,笑著說話時,耳環晃得很有風情。
程岱川搖頭,垂著腦袋笑了一下。
阮熹轉過身,往回走。
陳棠或者穿過白裙子的女生,阮熹其實都不是在和具體的人吃醋。
她只是會很害怕。
優秀又漂亮的她們出現在程岱川身邊時,就會反復提醒阮熹——
程岱川將來會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