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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何想?”
“今日你在門里,我在門外,還不能說明些什么嗎?”
“唉!”
“羨慕嗎?我還是活到了這一天,能向自己的主子坦白。”
“姚伏和明子禮,可沒有我這樣的福氣——”
“你們一派的人,腦子都長在那兩個人身上了,其他的都是些扶不上墻的爛泥。”
“你裝的這樣忠心,難道還真相信背地里那些小動作能成事么?”
文州恰好有人竊了慈英太子像,恰好在暗中有許多動作;
京城這邊又恰好盯起他來,恰好有惠王的人埋在仁王府,目標恰好是他們在找的榮寧舊物……
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的恰好?
分明是有人心懷不軌。
無論主導的是文州還是惠親王舊部,做出這些事來,其目的只可能有一個。
——那就是渾水摸魚,撬動最高的那個位置。
趁著沈帝師回京,揭發舊事,教小皇帝自己斬斷左膀右臂;再攪起數方勢力混起來:
楊家、慈英教、惠親王、北境的外敵……
這背后的勢力,恐怕為了今日,已經謀劃了不知多久。
沈厭卿抿起唇。
他是有罪不假,可到了此時,絕對不能離開姜孚身邊。
“如今又不是奉德最后那幾年了。”
“我看啊,一些舊人,還是早早從舊事里走出來為好。”
他像是對牢里那人說,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二十二怕把人真的掐死,松了手,狠狠往后一推。
那人撞在桌上,沉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沈厭卿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刀遞給她,彎眉道:
“歸你們了,玩去吧。”
短刀上金玉為柄,鑲滿各色寶石,刀身上布滿鴉青色的棱紋。
既貴氣,又讓人覺得臃腫和冗余。
這是圣人初踐祚時命人所造,也是沈帝師昔年的隨身之物。
若是讀過那段話,定然能立刻想起: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恬淡為上。」
「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
或是戰爭,或是武器,明明是能奪去人性命的東西,卻要作如此夸耀。
這些拿命去維護皇權的暗衛,究竟還算不算人呢?
……
沈厭卿走出門去,見了新鮮的空氣,才覺得胸口的煩悶好了些。
二十二跟在他后面,小心將刀擦凈,收進鞘中,高高興興揣進懷里。
這是帝師賜給她的第一樣東西。
不僅如此,帝師把刀丟了,意思也就是再不會親自動手,也再不愿沾這些事啦。
陛下一直想要如此,可是沒機會說。
不料想帝師今日竟直接這么做了,可謂是意外收獲。
她由衷替陛下高興。
她想了想,輕快開口:
“主上那邊的事情大概結啦。左右順路,帝師要不要去看看?”
沈厭卿卻按了按眉心:
“不。”
方才的口供里有些線索,二十二過去一天內派人歸攏了以前的資料,又順著摸索查探過了許多……
再加上……
沈厭卿抬眼,望向宮門的方向。
“去找姚伏。”
第46章
京里最貼近皇城的那些宅子, 雖都有主,但許多是空的。
這些宅子的主人們多是皇親國戚或是封疆大吏,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常駐京城。
但又各自頂著不小的官銜, 總不能讓他們過年回京匯報還住驛館,那是在臊皇帝的臉。
——一年到頭在外面奔波, 怎能如此對待?
于是, 這些空房子賜下去后就不得不留著, 各家遣下人駐在這。
勤打掃著,備著主人家隨時回來。
房子有人才有人氣,才不至于淪為斷瓦頹垣。
但有了人, 也就不免吵鬧起來。
有些大戶人家,幾代富貴累積下來變了世家,多少端著,天天緊閉大門不許別人看;
可有些是乍富,原本也是草根出身, 也就不講究那許多。
開著門灑掃灑掃,觀察一下上朝路上的大人們,不過分吧?
做活做累了,坐在門檻上,打打瞌睡,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