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彌晏沉默了。他的手中幻化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里面原本是空的,現在卻漸漸出現了一個圓滾滾的形狀。
這是他收集到的,來自老板娘和食客們的愛意精華,看起來就像一顆富含營養的雞蛋,看到它彌晏還能想起老板娘提醒他們好好吃飯的聲音。
這個罐子是他在脂膏工廠受到啟發后,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個能力。他可以將自己平時感受到的愛以這種形式儲存起來,在關鍵時刻再拿出來使用。盡管之前的幾個副本,他真正收集到的愛非常少,罐子幾乎沒有發揮什么作用。
但這個副本不一樣,正如他一開始就感知到的,這是一充滿愛的世界。而且這種愛高度熱烈高度純凈,有如獻祭一般充滿自我犧牲的決絕。
它握緊了手中的罐子,預感這個副本中這些愛意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屁股冒煙的房車又往前開了不足百米,彌晏眼尖,忽然看到一輛歪歪扭扭停在路邊的貨車,他立刻道:“就是這輛車!是他送的偽人肉……等等,駕駛室里怎么是空的?”
距離貨車不遠的前方,黑壓壓地圍了一圈的人,群情激奮地叫著什么。他們把整條路都堵住了。
謝云逐謹慎地將房車開近了一點,越過人群他看到了兩個拿著火焰噴.射器的人,正在用火焰燒灼中間的一塊焦黑的人形物體——貨車司機的尸體。
他的表皮已經被燒成了焦炭,但依稀可見他身體里的內臟都是反著生長的。那張還沒被完全燒毀的臉上,絲毫不見痛苦,只有死人般的平靜。他的眼睛還在眨動,眼珠子四處觀望——看清他眼睛的那一瞬謝云逐不由感到一陣惡寒,因為那貨車司機的左右眼睛也是反著長的,兩條淚溝都朝反方向撇。
看來衛城的人們還挺警惕,那些被偽人污染的餐館,察覺不對就立刻自爆;偽人一旦被發現,這些一臉純良的路人也可能隨時掏出個火焰噴.射器,把人當街燒死……當真是個武德充沛地方。
“軍隊!軍隊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圍觀的人自動散開,從馬路的另一個方向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一支全副武裝的裝甲車隊開了過來。
從車上下來的士兵穿著統一的白色防護服,為首的一個肩上扛著火箭炮,大吼道:“散開,全都散開!”
衛城居民那叫一個紀律嚴明,霎時間作鳥獸散,把中間的焦炭尸體空出來。扛著炮的士兵對準偽人尸體一頓狂轟濫炸,挫骨揚灰式洗地。
一旁的群眾全都在高舉雙臂歡呼,熱鬧得像在新年看煙花,不只是誰先起的調,大伙兒激情昂揚地唱起了一首戰歌。
等滾滾的硝煙散去,地上只剩一個滾燙的深坑,誰都說不清哪些是焦土哪些是骨灰。軍隊的專業后勤人員帶著裹尸袋下車,小心地掃除了所有黑灰,宣布警報解除。那些圍觀的人才漸漸散去,做生意的繼續回店里吆喝,去工作的繼續去工作……
那個抗著火箭炮的士兵卻對后面的車隊做了個手勢,然后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徑直到走到房車面前。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被血涂抹的擋風玻璃,他用粗啞的嗓音低喝道:“下來!”
謝云逐和彌晏一起下了車。
如果說偽人是確鑿無疑的敵人,那么他們就和這里的軍隊享有共同的目標——拯救安橋。如果后續的行動能得到軍隊的助力,這個副本的通關率將大大提升。
見他們配合地下了車,士兵并沒有放下火箭炮,反而深深地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后沉聲道:“把手舉起來。”
謝云逐抬起手,然而并沒有舉起,反而是伸到了那個士兵面前:“幸會幸會,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另一個清理者。”
隔著防護服的面罩,謝云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低沉的話語:“你的車上散發著一股偽人的臭味。”
“那是因為我們一進來就殺了一個偽人,”謝云逐抱怨道,“它的尸體飛到天上,散成了上千個。”
車頭上的血跡如此新鮮,說明他們剛進游戲不久,士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再次打量這兩個奇怪的人——相貌出挑的黑發男人插著口袋,看起來懶散又松弛,但那老練的氣質顯示他絕不會是一個好應付的人物;那個白發的青年則微笑著看向自己,渾身散發著溫和友善的氣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卻都生得及其養眼,對于在副本中摸爬滾打的清理者來說,他們的相貌有些過分優越了。
士兵嘆了口氣:“你們甚至都不知道包裹住自己裸.露的皮膚,我相信你們是剛進來的了。”
“哦,這點我們剛剛知道,”謝云逐道,“在那間面館爆炸后。”
“那你又是怎么猜到我是清理者的?”士兵好奇地問。
“哦,原來你真的是清理者啊。”謝云逐故作驚奇道,“我就是隨便試試,沒想到真的遇到兄弟了。”
“沒人和你是兄弟。”士兵高冷起來了。
“怎么不是兄弟呢?”謝云逐眼饞他手里的槍和炮,自來熟地套起了近乎,“這應該是合作類的副本沒錯吧,咱們的共同目標不都是保衛安橋嘛。”
黑發男人說的“保衛安橋”,而系統發布的任務是“拯救安橋”,這兩個動詞雖然接近,但卻在潛意識中暴露了某種信息。士兵不動聲色地咀嚼著其中微妙的區別,沒有去握對方的手,而是直接摘掉了自己頭套,露出了一張硬朗帥氣的臉:
“你好,我叫孟玉成。”
第64章 孟玉成
“梁雨隨。”謝云逐張口就來, 手搭在彌晏的肩膀上,“這是我弟弟,梁毛毛。”
彌晏偏頭瞄了他一樣, 心里發出了一聲嘀咕:毛毛這名字一聽就是撿來的,那種渾身臟兮兮的小貓小狗的名字。
不過他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點, 那就是謝云逐在應對不同的人時,會戴上不同的假面。比如面前這個人比較冷淡嚴肅,他就自發地開始嬉皮笑臉。當然,就像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他的笑容里也百分百不含一絲真心。
“你就這樣把頭套摘了?”謝云逐又道,“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我們作為清理者, 不會被感染對不對?”
他和彌晏都沾到過偽人的血,卻沒有像老板娘一樣立刻變異,說明他們具備一定的抗性。而眼前的這位, 在處理偽人時打頭陣,又享有一定的自主行動權, 謝云逐很難不猜測這是作為清理者被賦予的特權。
“不完全正確, 副本會給予一定的保護, 但絕對不會給我們開掛。”孟玉成蹙了蹙眉, “清理者只是‘不容易被感染’,并非‘不會被感染’。如果長期接觸偽人的身體組織,我們一樣會發生變異。而且變異后的清理者, 會比npc難對付得多。”
謝云逐點了點頭, 這是一條重要的情報,對方給得相當慷慨。
“說實話,你們非常幸運, ”孟玉成繼續道,“我在這個副本里已經待了一周,幾乎參加了每一場戰役。現在這個副本已經進行到了尾聲,要不了多久偽人就會被全部消滅,主線任務也能完成了。”
謝云逐捕捉到了另一個重點:“等一下,你是說你剛進游戲的時候,就是一名士兵嗎?”
“沒錯,”孟玉成耐心地解釋道,“每一個清理者的初始角色都不一樣,但保衛安橋的目標是一樣的——你們的初始角色是什么?”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快遞員,要送點東西去雙峰城。開局就送一輛房車,還不錯吧?”
就是這輛房車的屁股正在冒煙,看起來有些不妙。
孟玉成點了點頭,“那你們的運氣的確不錯,南線差不多是整個安橋最安全的一段,偽人已經快被清理干凈了。我開局在北線,那邊靠近淪陷的舊都,偽人鋪天蓋地,戰場就和絞肉機一樣。犧牲了我們很多兄弟,才把陣地搶下來。”
謝云逐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導航上看到的地圖:他們的目的地雙峰城,距離北方戰線還有一段路。如今南線安全,北線也穩定下來,那么接下來的旅程興許會比較輕松。
每次進新副本,謝云逐向來只有頂在前面抗壓的命,沒想到還能有一次晚進副本,靠著前人栽好的樹乘涼。
怕他們還不夠安逸似的,這個一本正經的孟玉成又貼心地問道:“你們有武器嗎?”
謝云逐和彌晏整齊劃一地搖頭,露出亮晶晶的小狗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