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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個意外發生的前一天。

魏紓顯然也想到這里，眉目黯淡：“后天我想去祭拜父母，但…”

但她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哪兒，他們什么都沒留下，僅存一個吊墜。

這個晚上魏紓再次睡不著了。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過，她收到葉荇的生日祝福。

——小紓，生日快樂。

*

2008年5月11日。

耳邊是女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喜悅在空氣中跳躍：“宋予，準備好沒有？”

“來了來了！”宋予跑向魏青綰，手里拿著鹵牛肉，笑容燦爛，“待會兒上機了可以吃。”

魏紓睜開眼睛，看見了藍色牛仔褲，她一愣，抬頭，看見魏青綰的下巴，她正和宋予說話，清點行李。

媽媽？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稚嫩，幼小，肉嘟嘟的。

還沒回神，魏青綰蹲在她面前，眸中滿是笑意：“紓寶，咱們要去看大熊貓了哦，待會兒去和小荇告別好不好？”

魏紓如遭雷擊，一雙圓潤的眼眸猛地睜大，朝四周看了一圈，這正是她家，帶有年代感的裝飾，方方正正的電視機，放在沙發邊的老式電風扇…

宋予也摸摸她的頭，年輕了十幾歲的臉上是寬和的笑：“紓寶怎么了？之前不是每天都想去看大熊貓嗎？”

說著，他想起什么，“是不是想帶小美？”——小美是魏紓的玩偶，一只萌萌的黑白色熊貓，四歲的魏紓每天抱著她睡覺。

他立即走向魏紓房間，魏紓完全立在原地，僵直著身體，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是夢嗎？

魏青綰蹲在魏紓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掃了掃，語氣疑惑，“寶貝，怎么了？爸爸去拿玩偶了，是不是還有點困？”

她說著，臉上皺起來，“可飛機一個小時后就要起飛了，咱們打的車已經到了，待會兒在車上補覺好不好？”

地震的碎渣再次閃過腦海，魏青綰含淚的雙眸蘊藏深切愛意，在她滿是血污的臉上熠熠生輝，魏紓心臟猛地一擰，抱住她的大腿，哇的一聲哭出來，“媽媽，不要走！不要走！”

四歲的女童的哭的撕心裂肺，還在房間里找玩偶的宋予一驚，趕緊出來，和魏青綰不知所措的視線對上。

魏紓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是熱的，只知道心臟都哭的揪疼，連說話都是扯著喉嚨：“我不去看大熊貓了！”

“不要去…不要去…”

“我們在家里待著，哪兒也不去…”

背后是宋予輕柔的安撫，他連聲道：“好好好…不想去就不去了…”

魏青綰摸不著頭腦，只覺得整個大腿都被魏紓抱的緊緊的，她連忙摸著她的頭發，“媽媽現在就退票，不去了，不去了…”

“紓寶別哭啊…”

魏紓哭的整個人都喘不上氣，抱住他們，只知道重復‘不要去。’

敲門聲響起，傳來男孩稚嫩的嗓音：“魏阿姨，是小紓在哭嗎？”

宋予聞聲，最后拍了拍魏紓的后背，“寶貝，爸爸去開門好不好，我們就在家過生日，哪兒也不去。”

女童滿是淚水的臉皺起，淚汪汪的，牽住他的手：“我要牽著，大家都不許去，爸爸媽媽都不許走。”

魏青綰實在憋不住笑，只好讓魏紓一手牽一個，三人一起去開了門。

剛一開門，小男孩就淚汪汪的看向魏紓，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皺起，聲音弱弱的：“小紓，你怎么哭了。”

他吸吸鼻子，“你一哭，我也想哭。”

“撲哧。”

女人好笑的聲音響起，魏青綰也笑，和站在葉荇身后的葉清柯對視。

“這孩子一聽到紓寶的聲音就紅了眼睛，非要來看，我說你們待會兒就要上飛機走了，現在在收拾行李，他硬是不聽。”

魏青綰眉眼無奈又寵溺，“我們不走了，紓寶現在哭成這樣，怎么走得了？”

葉清柯驚訝：“她不是每天在電視上看熊貓嗎？錯過這次，要明年才去得了了吧？”

魏青綰點頭，她和宋予工作都挺忙，也就魏紓上幼兒園才輕松點，加上葉清柯平時比較閑，很多時候都是她帶著魏紓和葉荇。

這次魏紓生日，還是兩人好不容易請的假。

葉荇并不知道大人們的談話，只知道魏紓不走了，他湊到她身邊，一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溢滿水光，“小紓，我戴了項鏈哦，媽媽說上面刻了我們的名字和生日，以后無論走到哪兒都能知道自己是誰。”

魏紓腦子哭的有些缺氧，聞言看向四歲的葉荇，下意識點頭，仿佛真是一個四歲的女童。

腦海中成年的記憶逐漸化作星星點點的碎片，消逝，不斷消逝…時間齒輪回轉，不斷往回撥，轉回一切開始的地方。

“我戴了，媽媽說這是生日禮物。”

見魏紓情緒平復下來，魏青綰試探性抽出手，卻遭到她的強烈拒絕，女孩眼淚汪汪看著她，控訴不已：“媽媽不許走。”

魏青綰無奈嘆氣：“那好吧，紓寶，你還去不去看大熊貓啊，媽媽今年的假都請完了，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四歲的魏紓不知為何很抗拒看熊貓，鼓起臉，氣呼呼的，因長時間的溺愛顯得蠻橫霸道：“就是不想去嘛！媽媽~媽媽~不想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