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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浸濕了沈清鈺的衣衫,發(fā)絲黏膩的粘連在她的臉頰,屋內(nèi)彌漫著難聞的血腥味,這一刻,她閉上了眼,想著,就這樣死去吧,一了百了。
“娘子!您睜睜眼!別睡啊!”
“來人!參片呢!”
“哎?你是何人?產(chǎn)房不許進來!來人啊!”
一陣嘈雜,沈清鈺被一雙手托起,唇間抵住一顆散發(fā)陣陣幽香的藥丸,她緊閉牙齒不愿服下。
那人似乎是急了,捏住了她的下頜。
“沈清鈺,稚子無辜,何必呢?”
一行清淚順著沈清鈺的眼尾滑落,緩緩張開了嘴。
“哇~哇~哇~”
一聲啼哭,屋外雷雨停歇,明月?lián)荛_烏云耀眼白光皎潔,那人如釋重負轉(zhuǎn)身離開。
穩(wěn)婆開心的抱著孩子湊近。
“娘子,快看看小小姐,可真是可愛呢。”
沈清鈺側(cè)頭,疲憊已經(jīng)抽空了她所有力氣,連抬眼都變得吃力不已,微微睜開一條縫,望向門外,那人的背影被她捕捉,朦朧,仿佛站在迷霧中,那人回頭,似乎在笑,會!是她嗎?!
“娘子啊,給孩子取個名吧,我便要給主母抱去了。”
沈清鈺此時并未聽見,垂在床邊的手抬了抬,干裂的唇動了動。
“白……”
會是你嗎?是你為何還要走?既然會走,為何還要來?
“好嘞,奴才這就抱走了。”
沈清鈺昏厥了過去。
半年后,七房多了一個孩子,名為沈瑜白,聽聞是七小姐在外面的外室子,七娘子很是討厭這個孩子,下人們也是見人下菜碟,對其更是不好。
只是,主母甚是喜歡,聽聞后便整日帶在身邊,呵護著,沈瑜白倒是沒有吃太多苦。
沈清鈺回府了,三年后,主母身體越發(fā)不好,整日靠藥續(xù)命。
府內(nèi)暗流涌動,幾房開始爭奪主母之位,沈清鈺更是作為嫡小姐站在眾矢之的。
兩年后,主母病逝,沈清鈺病榻前繼位。
祖母病逝那日,沈清鈺跪在床前,握著她漸漸冰冷的手,貼在額頭,只是輕聲呢喃。
“今日后,便再沒有人疼我了。”
直到發(fā)喪結(jié)束,沈清鈺都沒有掉一滴淚,冷漠的看著偌大的沈家,幽黑的大門緩緩關閉,她被禁錮,囚禁在了這看似輝煌的牢籠中。
這世間,再沒沈清鈺。
有的是,那一家之母,沈清鈺。
灰白的畫面在眼底翻涌顛倒,院中的梨樹漫出新枝,新綠卻在墨色的眸中并未渲染新的生機。
沈清鈺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白月吟的身上,諷刺的可怕。
“所以,白月吟,你憑什么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白月吟不敢與其對視,錯開視線,仍還抱有期盼。
“鈺娘,我當時沒得選,家國有難,我不能……”
“白月吟,別說了。”沈清鈺站起身毅然轉(zhuǎn)身離去,推開門,腳步停頓,自嘲一笑:“你不是沒得選,你是早已選了,既已選了,人不可能什么都要,也不是后悔了什么都可以追回,你我從此訣別,永不再見。”
第42章 草菅人命
她眼眸低垂,跳動的心臟隨著沈清鈺離開的腳步聲漸漸下沉,隱沒,目光聚焦在手背上那幾顆晶瑩閃爍的,最終滑落的淚痕,喉嚨艱難滾動,仿佛在無聲吞咽這份苦澀。
“主子……”白駒蹲下身將其扶起,哀嘆道:“您怎么不告知鈺姐姐真相呢,當初您根本沒辦法選,先祖皇病逝,先皇也猝與塌前,若是不回去,這國就沒了,就算帶著她們母女也是整日逃亡,那些皇女根本不會給您生還的機會。”
白月吟仰頭長笑,可悲的觀摩自己的前半生。
“說了又能如何?就像她說的,我選了,木已成舟。”
白駒嘆息一聲,須臾又道:“那小郡主呢?皇室血脈總要認祖歸宗的,怎能落在民間。”
白月吟撇了她一眼,嚴令警告道:“不許告知瑜白真相,我警告你,我已經(jīng)對不起她了,莫要再生事端。”
“是。”
沈瑜白也算是因禍得福,回到了靈藥齋躲了起來,本以為沈清鈺接下來會找上門,卻不想,沈清鈺似乎被什么絆住了腳再沒來。
她也落得清閑,正值春季,她便繼續(xù)開疆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