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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了一邊的柜子旁,打開柜門翻出了好幾瓶藥粉,有消炎的,有止血的,放到了米霍克的面前。
然后又想起來什么似的,找出了兩個迷你的透明玻璃瓶,瓶子的蓋子是極其嚴(yán)實(shí)的密封塞,一起遞給了米霍克。
他說:“血液離開人體以后,沒有得到良好的保存,會不可避免地發(fā)生變質(zhì)。我記得艾絲黛拉的能力需要血液來發(fā)動對吧…”
艾絲黛拉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怔愣。
她沒想到這個讓她討厭的醫(yī)生,會注意到這個問題。確實(shí),當(dāng)初深愛著她的媽媽離世以前特意給她留下了血液,讓她能夠繼續(xù)分裂一個媽媽來照顧自己。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血液不過半年,就再也沒辦法分裂出媽媽了。
所以她才會失去了發(fā)動能力的條件,開始學(xué)著獨(dú)自一個人靠著自己的摸索在森林里活下去。
直到渾身是血的米霍克出現(xiàn),她才時隔多年,再次能夠發(fā)動能力。
可這件事,她連米霍克都沒有告訴…
“喏,這兩個瓶子,雖然也不是什么專業(yè)保存血液用的,但多少可以延緩血液的變質(zhì)。如果遇到了什么事,也算是一個保障了。”
約克不想讓話題變得太過沉重,他換了一種輕松的語氣接著說:“出海是很危險(xiǎn),但你可以分裂個米霍克出來,有兩個米霍克在,還不夠強(qiáng)?”
他對米霍克晃了晃小瓶子。
米霍克對約克這種明里暗里要他趕緊灌一小瓶血給艾絲黛拉的舉動沒什么異議,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他也不是只考慮了還人情才選擇帶艾絲黛拉出海的,畢竟他有自己的目標(biāo),不可能真的為了這些就完全不顧自己了。
要知道,帶一個病人出海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可如果這個病人能自帶和他同等的戰(zhàn)斗力,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這么想著,米霍克面不改色地拔了密封塞,小臂在自己的刀鋒上一劃,一道血口子立刻出現(xiàn)了。
艾絲黛拉一聞到血腥味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在做什么,她一下?lián)沃雷诱镜搅艘巫由稀?
“米霍克!你又!”
“嗯。”
米霍克隨意地應(yīng)了一聲,將灌了小半瓶血液的小瓶子蓋上,自己隨手按住了刀口。約克也很上道,拿來了止血藥和彈力繃帶,把他的刀傷包扎好了。
他喜滋滋地晃了晃小血瓶,從口袋里拿了一根皮繩,系在瓶口下的凹陷處,打好死結(jié),直接掛到了艾絲黛拉的脖子上。
一看就是蓄謀已久。
米霍克看著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只有艾絲黛拉雙手合起,握住了掛在脖子上的血瓶,僵硬了片刻,然后靜靜地坐回了座位。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聽到艾絲黛拉嘴里輕輕的回應(yīng)。
“謝謝…”
*
出航的時間定在入夜時分。
那個時間點(diǎn),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們,也更方便艾絲黛拉的出行。
約克替他們買了兩件新的斗篷,一大一小。小小的黑斗篷蓋在小小的艾絲黛拉身上,讓她很容易就隱匿在了黑夜中。
艾絲黛拉很緊張,她怕他們會碰到路上巡邏的海軍,提議走之前那片荊棘樹林。
約克下意識想要拒絕,那地方走一趟都要掉一層皮。
“哪來的海軍,早就——嘶!”
“你說得對,我們走那邊。”米霍克一刀柄捅在了約克的腰上,阻止他說漏嘴,這也讓他本就脆弱的腰間盤頓時傳來了一陣酸痛。
但他也不敢聲張,他差點(diǎn)要忘記了這回事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為了將之前的話圓起來,他們只能順了艾絲黛拉的意思,往荊棘樹林走去。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海岸邊,找到了約克事先藏在石頭邊上的小船。
說是小船,但比普通的擺渡船大多了,是一艘小帆船,類似漁民們出海捕魚用的那種。
物資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就放在船艙里,現(xiàn)在只等兩個將要出航的人上船了。
米霍克率先上了船,檢查了一番船上的情況。而艾絲黛拉還在岸邊,就站在約克的身旁。
約克低頭看著艾絲黛拉,心里不由得涌上了后悔。
他知道,當(dāng)年他對于幼小的艾絲黛拉下的那句活不久了的斷言,給她和她的媽媽帶來了很長時間的折磨。
身為一個醫(yī)生,這是他行醫(yī)這么多年來,最后悔的事情。
而現(xiàn)在艾絲黛拉終于有機(jī)會離開島上,去尋找治病的方法了。
他由衷地感到高興。
約克蹲下身,對站在旁邊的艾絲黛拉說出了他憋了許久的話。
“對不起,我為當(dāng)年的話向你鄭重道歉。”
“明明我連你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卻還這樣斷言。”
他深吸了一口氣,坦言:“不是你的病治不好,而是我這種井底之蛙的學(xué)識實(shí)在太淺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