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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柔想,他也許是一個寬厚的人,可他不可能隨時都面面俱到,尤其是她這么一個人微不足道人,她不可能寄希望于他的一時關注和惻隱上。
那她該怎么辦?
吟柔腦中有一個思緒在指引著她,卻又讓她不敢去想——幻境里最后出現的那個人。
吟柔咬住唇瓣,眼中沒有一絲找到希望的輕松,反而是抵觸害怕,甚至不到不得已,她不愿意自己和那人有任何的糾葛。
玉荷去而復返,手里端著熬好的藥,要勺子舀了小心翼翼的喂到吟柔嘴邊。
吟柔抿下一口,藥的苦澀一下彌滿口腔,她極怕苦,以前在家中爹娘和阿兄都寵著她,會在她生病吃藥時準備上糖果蜜餞。
現在她只有自己了。
吟柔忍著涌上來的酸澀,一口口喝下苦藥,她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有朝一日她才能有機會為爹平冤。
*
吟柔人雖醒了過來,但因為傷的重,又拖了兩日才給請郎中醫治,身子總也不見大好。
期間陳老爺派人來問過一次,只叮囑讓她好生休息,玉荷心里著急,她原以為老爺知道夫人這般欺負姑娘,必定會替她出頭,結果卻什么都沒有說。
府上下人也都是見風使舵的,老爺態度冷,他們臉子更難看,就連每日送來的膳食都愈發清淡。
到這日,干脆只送了粟米粥和兩個饅頭來。
玉荷看著食籃里的清湯寡水,氣急罵道:“姑娘還病著,他們就送這些來。”
“我去找他們去!”
玉荷說著便要往外去,吟柔拉住她輕輕搖頭,“在這陳家大院里,人人都是看會形勢的,他們只會覺得我這次沒死不過是僥幸。”
“姑娘怎么也不與老爺說,別是夫人又壓著消息故意磋磨你。”
玉荷不明白,老爺往日那么寵著姑娘,這一回竟然不聞不問。
玉荷眼里的困疑只讓吟柔覺得難堪,她想要老爺的庇護又豈是那么容易的。
玉荷年紀比吟柔還小上兩歲,如今也才滿十三,一時沒能讀懂她神色間的掙扎,正欲再問,遠遠聽到屋外傳來問話聲:“怎得院里都不見人?”
明明是男人的聲音,聲線卻拐著彎的尖細,聽著很是突兀怪異,玉荷卻是一喜,“是全管事。”
全忠原不是陳家的下人,據說早年因為家中窮苦,于是自己凈了身想要進宮當差,結果沒被選上,走投無路之下,被那時還在世的陳老太爺買下,之后就伺候在陳老爺身邊。。
全管事過來,那定是老爺的意思沒錯了,玉荷歡天喜地的跑出門。
吟柔僵坐在桌邊,叩在桌沿的手指曲緊發白,垂著眼簾,臉上沒有一絲歡喜。
“全管事怎么來了?”
“老爺命我來看看姑娘身子如何了。”
全忠說著腳下邁過門檻往屋里去,吟柔本就蒼白的臉龐愈白了幾分,指尖掐的發麻,纖細的背脊也似防備繃緊。
全忠看著吟柔憔悴的臉龐哎呦了聲,“姑娘這是還沒好呢。”
吟柔下意識想點頭,全忠若有似無的嘆氣聲傳到耳中,點頭的動作頓住,貝齒輕咬住唇瓣,眼中顫晃出掙扎。
玉荷說陳老爺喜愛,可喜愛什么,再顯然不過。
吟柔牙齒咬得更用力,想起自己被夫人責罰那夜發生的事,神情愈亂,駭懼從骨子里透出。
說來可笑,明明淪落到這地步,她還妄想著能保全自己,老爺起先還覺新鮮,沒有勉強她,那夜自己的抗拒惹怒了他,老爺服了烈藥,打算強要她。
吟柔忽的閉緊眼睛,肩頭也隨著縮了縮,若不是老爺忽然發病暈厥,她不敢往下想。
玉荷原還在為老爺惦記著姑娘而欣喜,可看到她惶恐蒼白的臉龐,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姑娘心里其實不愿意吧,姑娘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若沒有家中變故,現在一定還是被家人捧在掌心的明珠。
而老爺雖然身份尊貴,可到底上了年歲,又妻妾成群。
“罷了,我去回老爺話。”
全忠搖頭掃看了眼怯縮著肩頭的吟柔,到了這里就該認命,想要日子過的舒服,就該趁機著老爺還有興致,好好抓住了機會,別個姬妾哪個不是天天往老爺院里跑。
再過些時日,老爺只怕都記不得她了。
“管事等等。”吟柔極輕的開口,卻像是用了全身力氣。
全忠轉頭看她。
那神色她看得懂,可笑的貞烈和骨氣她已經不配有。
吟柔松開已經被咬疼至麻木的唇,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