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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硯眼睛也不敢抬,哈著腰就走。
吟柔悄悄抬眼,就看到書硯一步一絆,很是可憐,猜到他是怕三公子怪罪,于是輕聲為他解釋:“書硯是在監督我面壁結束后,才靠著小憩一會兒。”
說完她就感覺到三公子的目光朝自己落來,帶著淡淡的審視。
吟柔輕咬唇瓣,她沒有說謊,兩個時辰的面壁結束后書硯就提醒過她,是她看經文入神,才沒有立刻離開。
吟柔想好了,如果三公子問她,她就這么解釋,可他開口卻沒有提書硯。
“那你可自省好了。”陳宴清問。
少女的臉龐在燭光下燒紅,唇瓣被咬在貝齒間,眼睫顫動的弧度變深。
陳宴清知道自己問得嚴苛,少女的反應也在他料想中。
吟柔幾乎把頭埋進胸口,用極輕的聲音說:“吟柔已經反省過,以后必定更加規行矩步,謹言慎行。”
陳宴清眉心稍蹙,少女看似乖順,卻無一處不在透露委屈,也罷,既然固執,他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你可以回去了。”
陳宴清背對她,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墻上的經文上。
吟柔挪步往外走,快到門邊時又停下,轉身朝著那道高峻的背影說:“今日多謝三公子。”
陳宴清眼梢微劃,側目攫向少女纖弱的身影,“我罰了你。”
言則,這樣也要謝他么。
吟柔抿了抿唇,“今日是我沖動在先,讓自己落入危險的境地,若沒有遇到三公子公允做主,吟柔的下場,一定不會只是面壁思過。”
陳宴清不置可否,“若你真的明白,那就該知道明哲保身。”
吟柔豈會聽不懂,他說得是她替書硯說話的事,在自顧不暇的情況下替人出頭反而會連累到自己。
少女抿緊蒼白的唇,似無言以對,陳宴清也無意計較她是不是真的懂,今日幫她是意外,日后她如何也與他無關。
“我那么說,是因為。”吟柔驀然開口,囁嚅著說:“因為,我知道,公子是明理心善的好人。”
吟柔最后幾個字說得用力認真,烏眸定定望著陳宴清的眼睛,片刻又忙低下頭。
“好人?”陳宴清轉過身來正視向吟柔。
吟柔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耳朵發燙,自己似乎有些大膽了,但她是真心實意覺得三公子是很好的人。
她握了握手心,再度道:“三公子是好人,你幫了吟柔不止一次,之前我病重就是三公子下令請的郎中,還有,還有…”
吟柔吞吐著,不好意思再往下說,自己還曾衣衫凌亂的撞到他身上,她不確定三公子知不知道那是她,她心里盼著他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太過狼狽不堪。
“我知道。”
沒有首尾的三個字,讓吟柔的臉轟得燒熱,羽睫紛亂顫動,三公子都記得!
吟柔自慚形穢,燒燙的身體已經洇了汗,燥熱難捱,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只想找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無意識縮緊的手臂,衣衫緊貼在柔若無骨的身軀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線,連細微的顫栗都一清二楚。
陳宴清亦想起了那夜,唯一的區別是,那時沒有燈火,看不清她顫得是否有現在厲害。
陳宴清神色淡然,視線亦沒有多做停留,“既有過那么多次,我想你之后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坦蕩清潤的聲音讓吟柔的羞恥感褪去不少,再看三公子明凈如月的目光,愈加篤定他的端方,自己的這些胡思亂想更像是在侮辱他。
吟柔在心里反省過,輕輕點頭說:“吟柔明白。”
“那若再遇今天這樣的事呢?”
吟柔答不出,低覆下睫羽神色掙扎,若再有人羞辱她的父母,她想她還是會忍不住。
荏弱卻不肯屈的模樣印在陳宴清眼里,并沒有讓他生出贊許,只覺是稚氣所為。
有傲骨是很好,但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這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識時務才為俊杰。
“我是不是讓三公子失望了。”
少女訥訥的細語輕的像做錯了事一般,頭也埋的愈低,連帶著大片的后頸曝露在陳宴清的目光下。
肌膚在燈火的氤氳下,細膩通透的勝過最上好的白玉,唯一的瑕疵,是上面殘留著的,未褪凈的鞭痕。
陳宴清自問不是有憐憫心的人,宋吟柔會覺得他是好人,不過因為他所遵循的規矩,這是準則而非好心。
目光再度打量過那道鞭痕,雖已經褪了痂,新生的皮肉卻還脆弱,泛著淡淡的粉,寡涼的眸子里終是印上幾分可惜。
天真爛漫的少女因家族變故淪落到此,無疑已經被磋磨的傷痕累累,也學會委曲求全,父母應是她最后的底線,若是要她摒去,確實殘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