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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月緊握雙拳,眸中恨意濃濃,咬牙切齒道:“巳冥漠——總有一日,我要親手抽你的筋、剝你的骨,為先皇雪恥,償血海之仇!”
提到這個名字后,云青胤眸中也滿是恨意。他年幼時便聽母君說過,巳冥漠是在南疆大亂時逃到中原,會練蠱,機緣巧合之下被先皇救過,后來對先皇很忠心,甚至以命相舍,所以先皇對其也極為信任。
只不過,人心難辯,此賊人竟起了歹念,趁先皇虛弱之時,對先皇痛下殺手,非但如此,還偷鳳轉龍。
世人皆以為當今儲君乃是皇子,豈知那不過是一個假貨罷了。真正承九鼎命格、鳳章血脈的儲君,實則是女兒身,是殿下。
非但如此,那賊人不止謀逆弒主,還窮追不舍,自玉劍山逼至千絕山,又假冒千絕山掌門之位,暗中下蠱,逼迫殿下替他辦事。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云溪月,看著她又咳出血來,有些擔憂道:“母君,身體為重。惡人終會有惡報......”
數日后,梧清一路潛行,來到地下皇陵。
她已打探過多回,對地形、守衛、輪換時辰了如指掌。今日不過換了張面孔,以奉命送物之由前來,未引起旁人疑慮。
她行至某處,輕按一角。一聲輕響后,機關微動,地磚輕顫,露出下一層通道的入口,似攜著塵封百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梧清垂眸,身形一動,便已隱入黑暗之中。
地下層是皇陵之下的真正禁地。
最深處,一座石門矗立。
那門沉重大氣,紫龍盤繞,四角各鑿一方令牌槽,東南西北四位,便是四行令的鑰匙之位。
她看著這扇門,指尖輕輕撫過。
十年了。
這扇門,她夢中不知走過多少回。
只有下一任儲君才會知道的秘密便是,地下皇陵還有一層古墓。
此地藏有歷代儲君冊命、皇室血脈之證、隱匿之事,以及各世家、勛臣、名將的秘聞之錄。
而東行令,表面與他令同權,實則另有職責。其真正使命,便是守護此墓、記錄皇脈血脈與正統真偽,防止百年前那場驚天宮變重演。
當年,有野心權臣妄圖篡改皇族血脈,扶持私生之人登基為帝,欲將中樞推翻,有人揭露之后,引發一場波及九州的大亂。自那一役后,皇陵古墓設立,并由東令一脈世代掌記,秘而不宣。
里面還保留了歷代儲君的血液,加之一種及其特殊之物,便可驗證是否為其后代......
她緩緩取出四枚令牌,分別嵌入石門之上。
“咔嚓。”
機關咬合,徐徐轉動。
梧清立在石門之前,面色平靜。
這些年,掌門一直覺得她有意反叛,所以才沒有毀掉北鳳令,而是故意通過鳳宴給她北行令,用其作為誘餌。
他一直在等著她的動作,猜測著是不是令牌還有其他秘密。等著她動用北部勢力,但沒想到,她至今為止,從未動過。
因為她所求之物,從來不是那枚北鳳令的權勢。
她要的,是正名。
先正名,再奪權。
東行令的勢力,是她的。南疆小公子宋玉,亦被她下了毒,有了交易的籌碼。光明磊落的邊疆大將軍月霞姬,在正名之后,以及有著戌夫人一事的恩情,也會站在她這一邊。
而陰蘭,亦被她動了手腳。
若是巳冥漠想讓他的孩兒活命,那便只能給她解藥作為交換。
而這些年里,她選擇司法一職,為得便是替人平冤。
她知道她終有一天會沒了七情,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有仇未了,有冤未平,將之化作如同練劍時的記憶一般,融于習慣。
那些星星點點,聚在一起,亦可燎原。
天命將至,百年大局,絕不會重蹈覆轍——
然后,并未如預期般緩緩開啟,石門旋轉,卻在最后一層處停住,不再動彈。
那一瞬間,整個墓道陷入死寂,只余風聲,似在嘲笑。
梧清目光微沉,看著那扇門,眸底泛起一絲冷意。
這便說明,四枚令牌中,有一枚是假的。
“果然。”
她也猜測會有假的令牌,比如北鳳令,或者徐清突然交給她的西行令。
可惜,她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慢慢查哪一枚令牌是假的了。
她抿唇不語,目光轉向一側石臺。那上方置有一方祭器,乃是先祖所設,以血識令。
梧清走上前,指尖輕劃掌心,一滴滴鮮血緩緩落入器中。
片刻之后,那血液順著石臺纏繞令牌。
唯有其中一枚,血跡繞而不入。
梧清眸中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