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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預勁不置可否,宋枝鸞便當他默許了,等謝預勁將這里的事務安排好了,就同他一起出了帳。
臨時搭建的行刑臺周圍,高大的駿馬揚蹄踱步,充當劊子手的士兵也脫了上半身的衣裳。
死犯在高臺上跪成一條直線,面色麻木,惶恐。
篝火升騰而起。
宋枝鸞和謝預勁一起站在臺前。
在嘶吼聲里,持刀的將士拔下死犯頸后的插標,在長刀砍下的那瞬間,有死犯怒喊:“你們才是逆黨,叛徒!宋定沅的走狗有什么資格來說我!”
鮮血四濺,刑臺人頭滾落,其中一顆滾到了謝預勁的長靴旁。
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熱,令人作嘔。
血腥的場面卻消失在眼前。
有一只柔軟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四周嘈雜,這些奸細的尸骨無人來收,旗上血紅,恨聲哭聲不斷,而謝預勁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黑暗里唯有懷里宋枝鸞的聲音,“別看。”
謝預勁視線僵住,眸底閃過一絲極輕的顫動。
“你在害怕嗎?”宋枝鸞去找他的手握住,另一只手小心的掀開,盯著他暗如夜色的眼底,表情擔憂。
一旁的郭副將大笑道:“公主,我們將軍是什么人啊,他怎么會怕?這種程度對我們來說太尋常了。”
宋枝鸞沒理他,握著謝預勁的手更緊了。
郭副將訕訕收了笑,跟著其他軍官談笑著離開。
她看著謝預勁平靜的神色,他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她。
但那仿佛是宋枝鸞的錯覺,因為謝預勁的語氣好似就如郭副將所言,沒有半點異樣,甚至帶著點慵懶的尾調(diào),“怎么想的,怕死人我還上什么戰(zhàn)場?”
這樣鮮活的少年氣宋枝鸞在入京之后,就很少在謝預勁身上看到,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手往下牽住他的,目光移到篝火之上。
“哦,可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有點怕,以后少來刑臺可以嗎?”
謝預勁沒了聲音。
宋枝鸞動了動手,與他十指相扣。
在刀落下之前。
謝預勁仿佛也成了高臺上的死犯,他握著她的手,在那一刻略微收緊了一點。
那一點動作瞬間收緊了她的心。
宋枝鸞下意識不想讓他看見人頭落地這一幕,身體比意識反應的更快。
他的身體在抗拒。
或許連謝預勁自己都沒察覺。
但她能感覺到。
第10章 失蹤”
月神啊。”
看完行刑,宋枝鸞一直心事重重。
稚奴來替她請脈,她還在想謝預勁從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征戰(zhàn)沙場這么多年,見過的死人無數(shù),竟還是會有這樣的反應,想必當年謝家沒落,他也過的很難熬。
宋枝鸞有些心疼。
謝預勁倒像無事發(fā)生一般,夜巡議事,一去便是一個時辰。
“稚奴,我有件事想問你。”
稚奴說:“殿下有什么事?”
宋枝鸞放下手,看向她道:“這么些年了,我的肚子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這輩子都很難懷上了?”
玉奴也看向稚奴。
稚奴思考了一會兒,說:“殿**寒,受胎不易,但并非不可能,寒癥發(fā)作起來尤為折磨人,這些年好好將養(yǎng)著,身子大好了,不是沒有希望。”
“我這些年只要不受刺激,便很少發(fā)作了,已比剛開始的時候好上許多了。”
稚奴不敢打包票,但也沒澆滅宋枝鸞的憧憬:“嗯,我最近從行軍大夫那得了一本古書,那古書里記載的法子可以一試,如果那個方子有效,也許沒過多久殿下你的病就能痊愈了。”
“當真?”
“自然。”
宋枝鸞的心沉了一夜,又開始活蹦亂跳,迫不及待想去告訴謝預勁。走了兩步,忽的想到,謝預勁并不大喜歡孩子。
她有時抱著明善一塊玩,謝預勁都不會說兩句哄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