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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預(yù)勁將灰中隱現(xiàn)的“速回”字樣碾碎。
過了片刻,郭副將平日友善的臉龐緊繃著,上前一步:“將軍,還請下令。”
“帝京內(nèi)亂,定南王叛亂,正好可以打出‘剿滅逆黨’,‘南下勤王’的旗號,各座城池皆會放行,免去許多麻煩。”
“是啊將軍,再沒有比眼下更好的時機了,縱然屠盡皇族,也有‘兄弟相殘’的大好借口,將軍乃是靈淮公主的駙馬,太子的信臣,又是主公的唯一的后嗣,鎮(zhèn)壓平叛再沒人比將軍更適合。”
“這是天命所歸!”
謝預(yù)勁低頭,被風(fēng)吹起的灰燼在他眼中一掠而過,他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將軍握住他的手臂,“將軍,宋家氣數(shù)將盡,宋定沅除卻宋亮這位兄長,其余親族早已死絕,像您這樣手握重兵的人不止一個,光是崇州,袁州就有兩個兵力不相上下的,還有不少地方尚且在召集勤王的軍隊,準(zhǔn)備連夜赴京,我們兵馬糧草充足,又是勝利之師,士氣高漲,個個肯為您鞠躬盡瘁,搶先一步坐鎮(zhèn)帝京,便少去許多風(fēng)險,天下之爭,就在這幾日間了,每時每刻的功夫都耽誤不得,做決斷吧,將軍。”
老將一番話下來,迅速得了眾人的響應(yīng)。
更有人提議今夜便可斬殺秦老將軍,他們秦家死忠皇家,絕無服軟的可能,這時也不會有任何防備。
謝預(yù)勁默默聽著,即便是在議論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仍是一派沉靜,等他們說完了,他才道:“秦將軍……”
“不好了,快讓我進帳,我有急事!”
“將軍吩咐過誰也不許進!”
“快往后退!”
然而,將士拔劍時卻聽到一句:“放進來。”
“是!”
郭副將聽著門外的聲音有些耳熟,像是跟在靈淮公主身邊的女官稚奴,看到謝預(yù)勁開口,他才確定。
只是眼下情形非同尋常,將軍竟讓她進來了,有些不清楚個中緣由的人也是一頭霧水。
稚奴進帳之后,急的來不及掃一眼帳內(nèi),便在簾邊跪下,“將軍,宋公子不見了。”
謝預(yù)勁面色一變:“什么時候的事?”
“有些時辰了,午間宋公子乏了,說要歇一會兒,我在他榻邊守了會兒便去熬藥,回來時看他還在睡,正巧又有一批傷兵抬下來,我就去替他們開藥,回來時藥喝了,但帳內(nèi)沒有人,我以為宋公子是出去透氣,便在營中找,找了快一個多時辰都不見人,后來回到帳里,看到宋公子的玉掉在榻上,他這塊玉從不離身的……”
稚奴說著,拿起一塊令帳中眾人都無比熟悉的一塊玉來。
蔓延的血跡浸透了上等的玉料。
謝預(yù)勁在看見這塊血玉時表情徹底沉下,他拿過玉佩,過手便知真假。
宋枝鸞從不會將他送的東西落下。
再危險的時候都不會。
除非身不由己。
郭副將道:“我這便去派人尋宋公子。”
“不要聲張。”
“是。”
郭副將說完,正準(zhǔn)備離開,身前的人卻先他一步邁出簾外,他驚的頓在原地,稚奴聽到簾內(nèi)嗡嗡作響,眾人齊齊擋在謝預(yù)勁面前,她跪在最外邊,聽不清楚他們說些什么,但本能感到了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很快,不知青年說了什么,所有人都噤了聲。
謝預(yù)勁帶著劍離開。
第14章 生辰“你要平平安安。”
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城池硝煙沖天,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磚,四處都是血跡殘骸,衣衫襤褸的百姓排著隊領(lǐng)粥。
施粥的士兵們攪著大勺,看見有兩人騎馬從內(nèi)門過來,身影眼熟,立即放下手里東西。
不知是誰喊了句:“是謝將軍!”
“當(dāng)真是謝將軍!”
“謝將軍,多謝謝將軍救命之恩!”
眾人跪成一排,稚奴不擅騎馬,跟上謝預(yù)勁的馬已是勉強,來不及說完,就見他極快地在人群中掃視一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此時遍布冰霜,馬蹄疾馳而過。
郭副將緊隨而至,身旁跟著幾個親信,手中拿著一張畫像,“可有見到過這人?”
一干人紛紛搖頭。
他收了畫像,吩咐人分開搜尋。
穿過城池,謝預(yù)勁在一條分叉路上停頓了片刻,稚奴得以追上,趕緊道:“將軍,左邊,我覺得若是賊人要對殿下不利,定然會選人少的地方,右邊那條道是入城的。”
謝預(yù)勁正要扯馬繩,聞言往后瞇了瞇眼。
稚奴話說完就有些忐忑,她這話說的似乎有些著急了。
許是她多慮,謝預(yù)勁還是走了左道。
……
“要入夜了殿下,”玉奴守在院墻外,槐樹下坐著的正是宋枝鸞,旁邊架著一處篝火,上面一口鍋,那是宋枝鸞方才尋了許久才找到的一口新鍋,玉奴見宋枝鸞守著水開,似乎沒聽見她的話,走近幾步道:“殿下,戰(zhàn)亂初定,這里還不太平,指不定有殘黨在伺機報復(fù),留在這里太危險了,我們該回去了。”
宋枝鸞不以為意,笑道:“謝預(yù)勁和軍隊就在城內(nèi),沒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