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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宋枝鸞聽到了回答,心里寒意更甚,強撐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下拉。
與宋懷章的話何其相似。
她沒有問很快是多快,也沒有問還要等多久。
她已經問的夠多了。
日復日,月復月,一年又一年,她在宋懷章的“很快”里等了十數年,盼著他即位稱帝,以為那時便能如愿,可也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謝預勁的這句“很快”,她已經不敢去細想。
“知道了。”
青年立在榻前,宋枝鸞沉默地鉆進被子,背對著他躺下。
沒多久,門被推開又閉合。
“現在不是時候……”謝預勁離開后,宋枝鸞自說自話,臉色似乎又白了一點,“看來還得等等了。不知道來年會不會有點希望呢。”
宋枝鸞覺得這種漫長,無能為力的等待,當真是世上最折磨人的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連再多說幾句話的力氣的都沒有。
午間的時候,許堯臣來了。
宋枝鸞讓他在暖閣等著,讓侍女提了兩壺酒前去,一坐下,她便兀自喝著。
許堯臣看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很快了,很快了,你聽見沒有,許堯臣,”宋枝鸞說著醉話:“再等等,等等,很快了……所有人都在讓我等等,可是卻不告訴我究竟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她眼眶涌出淚水。
“一個個都假惺惺的對我好,說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也要給我摘回來,好像無所不能,等我真的有事相求,一個個說過的話都不作數了。”
許堯臣看宋枝鸞實在傷心,怕她太過傷神,將酒壺里的酒倒進花瓶里。
“我說的話一直作數。”
宋枝鸞:“騙人。”
“殿下,我不會騙你,從來如此。”
宋枝鸞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淚水打濕桌面,透著朦朧的淚光,她好像看到了遙遠的記憶里,宋和煙那張溫柔青澀的臉。
“姐姐,我同父親和兄長一樣,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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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的戰事過去半年,朝堂上的局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國公府的門檻,每日都有無數達官顯貴跨過,綾羅珠寶,珍禽奇獸,流雪一般涌進。
入冬之后,宋枝鸞一日三碗藥的養著,藥氣發苦,與她身上的香融在一塊,她鼻子靈,聞著總是昏昏欲睡,室內便放著新鮮的瓜果,驅一驅藥罐子味。
果盤旁放置著許多拜帖,無一例外,都是恭賀謝預勁升遷的駢文,宋懷章即位后,朝中的武將或多或少的被打壓,唯有謝預勁平步青云,傳出皇兄欲封他為相的消息后,地位在朝中愈發顯赫。
稚奴念著拜帖上的內容,時不時看向躺在美人榻上的宋枝鸞,看她閉上了眼,也沒接著念,“殿下可是乏了?”
宋枝鸞緩緩睜開眼,眸色死一般的漆黑,“你說,這是喜事嗎?”
稚奴:“殿下?”
宋枝鸞不言。
玉奴此時推門而入,手里握著一卷冊子。
“這是什么?”
宋枝鸞坐起來,稚奴將滑下的被褥往上拉了拉,在同許堯臣大醉一場后,她便讓玉奴注意謝預勁的去向與前朝的動靜。
長姐還活著,能指望的人只有她。
即使沒有人愿意幫她,她也不能放棄。
玉奴面色很難看,“殿下一看便知。”
宋枝鸞拿起里面的冊子。
這本冊子很舊,但頁面沒有落灰,看得出主人經常翻看。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打開。
先聞到的是淡淡的血腥氣。
里面夾著的是用布拓印的一封血書。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血氣力透紙背,字跡稚嫩,已有如今謝預勁筆下的幾分神韻。
宋定沅、宋枝鸞、宋懷章、宋和煙、宋亮,宋縝……
已死之人的名字上,還有一道道新添的血痕。
宋枝鸞看著上面的名字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