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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這……”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在一旁商量道:“謝將軍從未來過咱們公主府,玉奴大人不在,我們可還是將將軍請進去?”
“這怕是不合規矩,”右側侍衛說完,順著謝預勁的視線看去,拍了下另一個侍衛的頭,“不消想了,殿下好像回來了。”
天幕被烏云籠罩,似乎有下雨的趨勢。
人群里霎時響起嗡鳴,窸窸窣窣的衣襟摩擦聲,人們交頭接耳,不遠處,兩匹赤馬牽著一架華蓋寶車出現在人群之后。
那馬車上朱絲絡網,廂飾翟羽,說不出的富麗堂皇,錦帷被疾行的風吹起半簾,露出少女側躺著的身姿,肌如皓雪,眉目如畫,一身環佩隨著車馬的移動輕輕響動,悅耳輕靈。
她閉著眼,像是在外頭玩的倦了,沉沉睡著。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
稚奴揭開帷幔,看著熟睡的宋枝鸞。
殿下多日難眠,總是噩夢纏身,今日從東宮出來,終于累到精疲力盡一回,她沒舍得將她叫醒,給玉奴遞了個眼神。
玉奴會意,從廂內抱起宋枝鸞下了馬車。
走了幾步,兩人才發現公主府門前站了個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稚奴有些詫異,謝將軍與殿下年少有些交情,可關系似乎也說不上好。殿下念舊,以往的宴席帖從未少過謝國公府的,謝將軍卻從未來過,今日怎會出現在這?
她上去行禮:“將軍,殿下累了,若非急事還請改日再來。”
宋枝鸞本是睡的迷迷糊糊,窩在玉奴的懷里,聽到“將軍”二字,眼皮略抬了一抬。
謝預勁看著宋枝鸞的側臉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莫名的話。
“殿下送臣的護腕,臣沒有弄丟。”
宋枝鸞有些醉,她酒量不好,但總愛胡來,可謝預勁的話,饒是在她清醒時候聽見的,怕也不能明白。
可此時,她貼在玉奴的懷里,電光火石之間像做夢般想起了往事。
宋定沅入京之后,她與謝預勁一度老死不相往來。起因是她發現他換了一對新護腕,她送的那對,在他那一句輕飄飄的“丟了”便打發了。
年少時他們總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置氣,可那一次兩人似乎都不打算低頭,加之因為入京之后,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直到前不久,兩人都尚未和好。
她在那一年里看清了自己的心,最后卻用了十年才看清他。
宋枝鸞只需略側過頭,便能看到謝預勁。
但她將自己更緊地貼近玉奴,確保連余光都將他排除在外,長睫帶著濃濃的睡意掃過眼瞼,語氣疏離:“將軍不說,本公主都忘了,一對護腕而已,丟了也好,沒丟也罷,不值得將軍特地前來。”
謝預勁向前邁出一步,一半高大的身體和束起的馬尾暴露在細雨中,他渾然不覺,垂下眼。
“你想讓我怎么道歉?”
誰都沒有注意到,公主府內走出了一個人。
喻新詞裝扮已與昨日不同,宮中待詔著白,圓領窄袖,襯的他長身玉立,俊雅不凡。
他在公主府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朝他投來,可喻新詞卻好像只看到了閉眼休憩的宋枝鸞,神情溫和,不卑不亢,“殿下回來了,微臣正要去尋殿下。”
宋枝鸞眼皮微掀,看他一眼便合上,嗓音倦的很,“嗯,你來的正好,抱本公主進去吧,讓玉奴休息休息。”
喻新詞沒怎么猶豫,便應了是,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
宋枝鸞十分嫻熟的攬過他的脖子,手
背不慎碰到他微涼的衣襟,下意識一扯:“這種冷天,怎么穿這么少?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公主不給你衣服穿。”
青年低頭和她說話,隱約帶著笑:“是,一會兒就換。”
謝預勁注視著宋枝鸞垂在他腰間,露出一截雪色的小臂,心臟猛地收緊,陌生的痛感一陣陣襲來,連視線都仿佛麻痹,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直到“轟隆”一聲。
公主府的門被關上。
他醒過神,慢慢抬頭,四周只剩下雨聲,不知何時,人群已經散去。
天黑了。
第26章 宴會“我最心悅你啊。”
厭翟車離開東宮的第二日,宋懷章進了宮。
謝預勁從御書房出來,往太液池去。太液池里浮動著一層碎冰,幾只鳥禽在岸邊戲水,這座宮里處處是象征王權的明黃色。
眼前站著的青年也是。
宋懷章雙手攏袖,肩披厚重的狼氅,笑的光風霽月:“預勁,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少年人修長的身型撐起絳紫色官服,他有一副極為俊俏的長相,五官冷而鋒芒畢露。聽到宋懷章的話,止步不前。
“靈淮這些日玩的有些過,我已好生告誡過她,你知她本性不壞,只是好熱鬧,日后她會收斂,也希望你不要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總之,等日后你我得償所愿,你與靈淮的這門親也是要離的,不會束縛你一生。”
“她愿意?”謝預勁側首。
宋懷章將手放在他肩上,搖頭笑道:“預勁,這么些年了,我妹妹愿不愿意,你心里難道沒有一個答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