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樣努力地走向她,她怎么能止步不前。
她才是姐姐啊。
在骨肉咀嚼聲里,宋和煙不期然地想起她殺的第一個人,戰后的城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斷壁殘垣下伸出一雙手臂,緊緊抓住她的腿。
她嚇了一跳,先找位置讓阿鸞坐好,自己去翻瓦礫。
阿鸞脖子上掛著一個草餅,被她當成寶,藏在衣裳里,餓的不行了才會吃一口。
但被她救出來的那個人,剛逃出生天,就搶走了阿鸞的草餅,她害怕的眼淚直掉,想去搶回來,可那個男人卻將她一腳踹開。
宋和煙看到宋枝鸞臉上蹭上了污跡。
她才將她臟兮兮的小臉洗干凈。
阿鸞最忍不住痛。
那時候卻直到痛暈過去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宋和煙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力氣,撿起一塊磚對著男人敲了下去。
他也像安邏盛一樣像魚一樣抽搐發抖。
她完全不知害怕,又給了他一磚頭。
她第一次殺人,是因為那塊阿鸞珍惜的草餅。
安邏盛是她殺的第二個人。
宋和煙摸著簪身上的鳳凰圖案,這支簪子是安邏盛唯一交到她手里,阿鸞送給她的東西,在漫長難熬的時間里,摸到這支釵總能讓她充滿力量。
她說這支釵的名字叫‘鸞鳳奪珠’,是她認的義弟送給她們的,枝頭上的鳳凰展翅欲飛,此時鳳眼上有一處血漬,宋和煙用干凈的指腹擦去,發現安邏盛的血將鳳眼染成了紅色。
后背突然被門板撞了撞。
少女著急的聲音顫抖傳來:“公主,可以了嗎?德山好像往這邊來了。”
宋和煙看了眼吃飽喝足的狼和床上癟下去的長袍,起身開門。
羅如云不敢進去看,她從宋和煙進去之后就一直在附近等著,西夷王的尸體不能留下,聽到里面滲人的聲音小了,她才出聲詢問。
看到宋和煙從里面出來,素色的衣襟上濺了大片的血,羅如云迅速檢查了一遍她有沒有受傷,確認她完好無損,方才牽著她的手開始跑。
為了偽造神跡,這里有一條近路直通神廟。
身后火光沖天,像倒掛而下的巖漿沖刷一切,像一場聲勢浩大的焰火,誓要將人間的污穢燃燒殆盡。
羅如云嫌宋和煙跑的慢,雙手將她抱起來,像一陣穿堂風自火中奔逃。
……
德山看到了兩道影子遠遠從屋里跑出,心里大驚,不要命似地沖進火里,推開門,迎面沖出來四頭狼,他聞到了它們牙齒里的新鮮腥味,險些站立不穩。
用長刀抵著身子進去,就看到一片血腥,糊在房間各處,德山大為悲慟,怒聲跪下道:“王上!”
話音剛落,一柄劍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德山嘴邊鼓出血泡,那劍在他心臟處毫不留情的攪動,他想去舉刀的手一頓,緊接著手指因為劇痛痙攣,幾息后落了氣,像一灘水倒在屋中。
羅文仲收了劍,尋著宋和煙和羅如云離開的方向走。
-
殘破的廟宇歷經風吹雨打,石墻邊角被打磨的光滑,彩漆的墻皮剝落,地上的土磚裂開縫隙,縫隙大的地方甚至能掉下人。
火光正是從這些細小的縫隙里滲出,如同金光將整座廟宇托在其中。
人群的躁動愈演愈烈,安勃斤按耐不住,徑直要過去查看,他事先接到了安邏盛給他寫的信,毫無疑問是他兄長的,也只有他會這么做,所以他才會將人往這里引。
可他剛邁了兩步,就聽到空曠的神廟里傳來腳步聲。
不止是安勃斤,簇擁著這座沙面神廟的眾多西夷人也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加劇了緊張的氣氛,連遠在石崖上的宋枝鸞都仿佛察覺到了什么,緊緊盯著那座廢墟。
里面走出來了兩個人。
在看到羅如云扶著那抹素白的身影出現時,宋枝鸞握著馬繩的手指開始發抖,唇瓣顫動,眼尾逐漸發熱。
她立刻掉轉馬頭,往崖下去。
玉奴等人見狀,也緊隨其后。
這些西夷人都曾是西夷王的親信,大都見過宋和煙,激動地行了禮,便四處張望,“王后,王上在哪里?”
“當真死而復生了嗎?”
“為何只有王后一人出來?”
安勃斤沒看到安邏盛,心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面色沉著。
這時,耳邊傳來颯沓的馬蹄聲,他轉頭,看到宋枝鸞放慢速度,馬兒踱步往這里來。
她對他的注視渾然不察,一雙眼凝望著被眾人圍住的宋和煙。
宋和煙似乎察覺到了宋枝鸞的視線,十分精準地與她對上,表情恍惚了一陣,才在唇邊緩緩綻出一個笑來。
宋枝鸞情不自禁地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