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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被他棄掉的兒子,這會兒卻成了全家的支撐。
楚業川繃緊下巴,不愿承認是自己看走了眼。
“聽說你被基地撤了守衛者的身份?”楚業川問。
楚寒道:“消息很靈通。”
聽聽,這是兒子對親爹說話的態度嗎?
楚業川剛升起的幾分父子之情,一下被打散個干凈。
“你現在就去告訴你魏叔叔,這個身份不能撤!”
一旦撤了,意味著往后再也享受不到基地的福利了,那讓全家喝西北風去啊?
這話里的目的性太強,連顧松一個外人都聽不下去了:“老大的腿還沒好……”
“腿沒好又怎么樣?”夏冰梅忽地出聲,斜睨向楚寒,“不是說槍法是基地里準頭最好的?要真有本事,就算站不起來也能掙到物資。”
顧松氣死了,這是老大的親媽?
他忍不住還想為老大鳴不平,卻聽到老大輕笑一聲:“你們就沒節省著用?”
說著,楚寒的視線再次掃過餐桌。
夏冰梅頓時語塞。
楚望適時道:“哥,小時候我被拐走,你知道的,那些人不給我飯吃,我、我實在忍受不了饑餓。”
楚望的聲音輕下去,小心覦著楚寒的面色。
以往他每次這么說,他哥雖然不接話,但臉上是有愧疚之色的,于是不管什么好東西都會讓給他,可現在怎么回事?他哥怎么無動于衷了?
楚業川抽一口煙,吐出口渾濁的煙圈:“不管怎么說,這本就是你欠你弟弟的。”
只要有這個理由在,任楚寒有再大的本事,也必須聽話。
然而叫楚業川怎么也沒想到的是,以往百試百靈的說辭,這會兒卻失效了。
他聽到楚寒平靜的話音:“已經不欠了。”
不僅僅是這些年的處處忍讓,也是上回替楚望善后,他把自己所有的物資都交了出去,總夠還清了。
“你說什么?!”楚業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目瞪向楚寒。
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站著,楚寒坐著,他居高臨下,心里卻驀地沒底,只能用氣勢和嗓門來維持做爹的威嚴,去
試圖壓制楚寒。
楚寒漠然地看著楚業川:“我說,我不欠了,以后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
你們家……
這三個字像盆冰水一樣,給楚業川當頭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楚寒就再沒叫過他們一聲爸媽了。
這個兒子,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了。
“你……”
楚業川心里無端升起一股恐慌,他還想再說什么,但顧松在楚寒的示意下,推著楚寒轉身了。
“對了,以后別再來打擾阿辭,我的槍法的確還可以。”
“你……你……”楚業川被氣得想吐血,差點撅過去,“你個畜生!你還想殺了我們不成?!”
字字句句的怒罵在身后炸開,楚寒卻沒再回頭哪怕一次。
夏冰梅追了出來:“你以為就你現在這副廢人樣子,還有哪個小姑娘真愿意跟你在一起?還不是為了圖你身上最后的價值?等你被人家趕出來,我看你怎么辦!”
夏冰梅仿佛已經看到楚寒變成了一個沒人要的殘廢,乞討到他們家門口的畫面,不禁扯起嘴角想笑。
可還沒等她完全笑開,樓梯下方,一串腳步聲“蹬蹬”地跑上來了。
隨后,一道倩影出現。
沈辭爬了幾層樓梯,累得雙頰紅撲撲的,但看到楚寒沒事,又笑開了顏。
“都處理好了嗎?”沈辭跑到楚寒身邊,蹲下身問他。
楚寒一雙冷得像是要冰凍起來的眼睛,驟然化開,旋即又擰起眉心,抬手搓一搓沈辭的手臂:“怎么過來了?身上有沒有淋濕?”
沈辭笑道:“沒有,我開車來的,來接你回家。”
現在外面的溫度不冷也不熱,只是暴雨連綿,但因為地基的地理位置高,并沒有形成積水,所以車子可以開,她一點也沒被淋到。
“來,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