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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了,有些擔心:“這些日御醫(yī)為皇兄請脈。可有說些什么?”
“都是換湯不換藥的話,沒什么好聽的,”青年口氣不以為意:“弱冠之年便有太醫(yī)說我的脈象十動一代,乃危癥之兆,如今又過了三年,我不也好好站在你面前。”
“一群庸醫(yī),”宋枝鸞哼了聲,眸底隱約劃過一絲晦意,“皇兄和皇姐都是有福之人,定能長命百歲,我們兄弟姐妹里,有我一個不長命的也就罷了,若個個身子不快,豈不是因人作孽,使我們這一脈受咒了不成?”
“小鸞。”宋懷章溫聲打斷她。
宋枝鸞把手抽回袖子里捂著,安靜一會兒,笑道:“那些法師不是說了嗎,我們宋家是天生的天潢貴胄,這些小口業(yè)怎會靈驗,皇兄不必緊張。”
窗牖外翠鳥飛過,她瞧著它門的尾羽,問起正事:“父皇竟只讓我跪了兩個時辰,我以為起碼要跪兩三天呢,皇兄,你是怎么和父皇求的情,也授我些經(jīng)驗?日后我也好學個樣。”
兩三日還算輕的,宋枝鸞很少見到父皇發(fā)怒,這次她綁了謝預(yù)勁,她甚至不敢往細想自己會受到怎樣的懲處。
宋懷章聞言,頭疼的走到案臺旁,吩咐人取了暖壺,藥油,倒上熱茶來,慢道:“我方才并未求情,只是問父皇,西夷內(nèi)亂在即,何時能出兵接皇姐回來。”
宋枝鸞下意識屏住呼吸,“父皇說要接長姐回來嗎?他親口說的?”
“當年若無西夷出兵牽制住西北方,父皇難以入主中原,和親乃是國契,如今西夷王權(quán)將要更替,我們姜朝南北皆有敵,所有人都在等待時機一統(tǒng)天下,”宋懷章說到這,頓了幾個呼吸,只道:“有些困難,但我會盡力相勸。”
宋枝鸞道:“父皇疼你,定然會答應(yīng)的,姐姐那般鐘靈毓秀的人,父皇不會舍得讓她留在那處野蠻之地的,對嗎?”
“父皇分明疼你更多,皇姐若能回來,定是你的功勞。”
宋枝鸞笑容里多了些奇怪的情緒,“哦,那皇兄答應(yīng)我的事還算數(shù)嗎?”
宋懷章從宮女手里拿了藥油,吩咐人替她上藥。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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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宋枝鸞聽完了訓,領(lǐng)了旨,宮門已經(jīng)落鎖,子時三刻才去了棲梧殿歇下,二日起來,又在殿里抄了半日經(jīng)文,戌時方才放她離去。
這個懲治結(jié)果讓她喜出望外,生平第一次老老實實抄了滿滿一沓佛經(jīng)。
元日佳節(jié),尋謝預(yù)勁的人只多不少,他不在府中,也不知去處,縱然有宋縝在其中周旋,也早有許多流言蜚語。
父皇賜婚的又突然,若罰她狠了,朝堂內(nèi)外免不得要生出許多猜測來,于是便只禁足了一日,待日后再來清算。
日后是如何光景,宋枝鸞向來不會去想,今朝有醉今朝醉,一出了宮門,連宋懷章的囑咐也忘了,趁夜直奔謝國公府。
月色正濃。
謝國公府外有兩名侍衛(wèi),見了公主的翟車行仗,不敢怠慢,遠遠地便差人去通稟。
公府管事前來相迎,“靈淮公主萬福,將軍已經(jīng)歇下,請您稍等片刻,先去正廳歇息。”
宋枝鸞握著侍女的手出了簾,卻沒有下輦,低頭環(huán)胸道:“你可以去歇息了,叫你們謝將軍親自出來迎我。”
公府管事頭頂冒汗,心道世子又不知怎么惹了這嬌蠻的二公主了,這場面并不是他們能應(yīng)付來的,遂點頭答了是,又催派兩人去寢房請人。
約莫一盞茶后,謝預(yù)勁走了出來,淡眸向坐在翟車上不肯下來的少女投去一眼。
仗著宵禁路上無人,宋枝鸞躺在軟墊上,把玩著左手的珠串,輕紗之下一截藕臂雪白惹眼。
聽到侍衛(wèi)喊人,她才坐起來,找準了方向道:“怎么這么慢?”
面色冷淡的俊美少年只著一身中衣,在臺階之上靜看著她,腰間系著一條素帶,松系著,也能看出肩闊腰窄,晚風鼓起他的雙袖,他的聲音里也有涼意。
“殿下鬧夠了沒有?”
“你能不能有點新鮮的話,”宋枝鸞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揚起,“站門口做什么,快快來扶本公主下輦!”
國公府眾人已經(jīng)見怪不怪,個個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
圣人最疼愛的靈淮公主,見了誰都行事不羈,只在他們世子這里碰了一鼻子灰,偏還樂此不疲,三天兩回的來招惹世子。
眾人浮想聯(lián)翩時,謝預(yù)勁已經(jīng)走到了輦車旁,不等他伸手,宋枝鸞就跳了下來。
不出意外的被穩(wěn)穩(wěn)抱住。
宋枝鸞得逞了,臉上笑容越發(fā)開心,偏還要賣個乖,“謝預(yù)勁,你不是不喜歡我嗎?不喜歡抱我抱這么緊?”
謝預(yù)勁當即松了手,往府內(nèi)走。
“你等等我!”
“圣旨你接到了吧?我現(xiàn)在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就這樣自己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