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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
邊境燃起了戰(zhàn)火。
宋枝鸞比任何一個人都在意邊境的局勢,房里關于西夷的書越來越多。
謝預勁太忙,她便找機會從許堯臣那獲悉朝堂的動向。
“現(xiàn)在的西夷野心勃勃,聯(lián)合北面的大齊幾次三番在邊境試探,皇上雖未松口,可前朝想要吞并西夷的武將并不少,將朝陽長公主接回不是不可能的事。”
國公府里,宋枝鸞看向坐在對面的許堯臣,“那許相的態(tài)度如何?”
許堯臣接過她的茶,道:“父親向來主張避戰(zhàn),雖然西夷這一年來屢次挑釁,但朝中主戰(zhàn)的聲音還是很小,陛下亦是如此。”
他說完后,宋枝鸞眸里閃過一絲失望。
八月的暑天,許堯臣看到宋枝鸞手里依舊捧著暖手爐,臉色發(fā)白,擔心道:“最近吃的藥不見效了?”
話音未落,宋枝鸞已經(jīng)咳嗽了幾聲,臉上的紅暈透著幾分病態(tài)。
“都是老毛病,”她說著話像是被嗆到,“由它去。”
許堯臣讓侍女給她加了件披風,“憂思過度,病難以好全,殿下應當對自己的身子重視些。”
“知道了。”
“另外,”他沉吟半晌,還是開口:“殿下,謝將軍……不像殿下以為的那樣可以完全信任。”
嗤啦一聲,宋枝鸞的指尖劃過手爐上的紋路,“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只是提醒,謝預勁此人不能以常理來判斷,他的態(tài)度很危險,殿下這樣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結果或許不能如殿下所愿。”
朝陽長公主的事已成了宋枝鸞的心病,再禁不住失望蹉跎,如今宋枝鸞的光景便如枯葉,不知何時墜|落。
許堯臣忽然起身,跪在宋枝鸞面前,額頭緊抵地面。
“殿下,在這朝中,若你想尋一個可以完全信任之人,那么,微臣寧死也不會背叛公主。”
“許堯臣,我和他夫妻數(shù)年,他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宋枝鸞的語氣有些冷了,這是生氣的前兆。許堯臣深知說出這番話來,宋枝鸞定然要同他發(fā)脾氣,可還是朝她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話問出來。
“殿下,你對謝將軍真的了解嗎?”
許堯臣看著宋枝鸞偏過頭去,“人往往會被偏愛的東西蒙蔽雙眼,忽略掉很多細節(jié),謝將軍……是殿下傾枕畔之人,殿下信任他無可厚非,可若是同床異夢,
殿下將賭注都壓在他身上,到頭來恐怕又是傷心一場。”
“夠了。”宋枝鸞突然站起,“你要是不想幫我可以直說,現(xiàn)在你同我說這些,是想看我和謝預勁離心嗎?”
許堯臣也站起來,“微臣……”
“本公主知道你一直對謝預勁抱有偏見,現(xiàn)在本公主沒有時間聽你說這些話,請你離開。”
“殿下以為,我說這些都是為了自己?”許堯臣臉上露出自嘲的表情,白衣獵獵,“我是心悅于你,可我不是會趁人之危的小人,在你眼中,難道只有謝預勁可以信任?我與你從小一塊長大,如今在你這里,話竟一點分量也沒有了?”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很長一段時間,天地間只剩下沙沙,沙沙的落葉聲響。
靜謐的陽光穿透婆娑蓬勃的海棠樹,落在彩釉茶盤上。
宋枝鸞背對著他坐下,微微掀起眼簾。
“以后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許堯臣雖入仕便是翰林院學士,朝中又有許相幫襯,可也不比謝預勁能左右朝堂局勢,也許許堯臣有一日能為國相,但長姐等不了那么多年了。
她等了數(shù)年,這次是最后的機會。
她還能指望誰幫她。
只有謝預勁。
只能相信謝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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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從國公府出來,直到回府都一言不發(fā)。
府外燈籠攏著火苗,讓他想起青山腳下,父親許清渠坐在主位,燭光將他的臉照的分明。
夜里整頓軍隊,圣人和太子的營帳在左邊,他們的營帳右側緊挨著謝預勁。
許清渠那時還很年輕,看到手里的情報,臉色有些難看。
他端著茶水過去,問父親發(fā)生了何事。
許清渠望著右方,“漠城一戰(zhàn),我們勝了。”
“謝小將軍得勝了?那父親應該高興才是,漠城是邊塞大城,北朝失了它,就好比心口被咬下了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