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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點著頭道:“是許久未見了,殿下這些日怎不出門,還對外說在養病,可我看殿下氣色紅潤,可不像是在生病。”
宋枝鸞愛熱鬧,經常出入宴席,這些時日拜帖送了一籮筐,她都一一命人拒了,只備了禮去,世家里眾說紛紜。
“太陽曬的我發困,反正也沒什么好熱鬧瞧,待在府上也挺好。”
“不是因為殿下的婚事在與陛下生氣?”
宋枝鸞稍稍坐正,佯裝不知,“嗯?”
許堯臣觀察宋枝鸞臉上的表情,她也回看過來,懶洋洋的道:“你是說父皇準備給我選駙馬的事?自然不是,同你說實話,我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殿下……可是有了意中人?”
宋枝鸞道:“沒有。”
她回的快,許堯臣仍覺得呼吸停滯,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沒有,也許殿下可以挑一個喜歡的,圣人寵愛殿下,殿下要是提了人,陛下興許會答應。”
“父皇早有了合適的人選。”
宋枝鸞學不來許堯臣的迂回委婉,認真道:“許堯臣,要是真有那么一日,父皇給你我指婚,你們許家會高興嗎?”
“自然高興。”
宋枝鸞有些犯難,“可我只把你當兄長。”
上一世即使沒有聯姻,許堯臣還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闖了宮,這輩子她也沒想過要與許堯臣劃清界限,因為她了解他,他們注定會是同一陣營的,那么聯姻就沒有必要。
私心是,她不愿利用許堯臣的婚事。
許堯臣頓了幾秒,才道:“我知。”
宋枝鸞飄忽的嗯了一聲,道:“不說這個了,你今日來就是為了來瞧瞧我是不是生病了嗎?”
“嗯,還想問殿下,元宵節的宮宴,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元宵宴,有什么特殊的?”
記憶里遙遠的那次元宵宴,似乎并沒有發生什么,那時賜婚的圣旨已下,她怕宋定沅秋后算賬,安分的很。
許堯臣回:“殿下忘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妃,便是在去歲元宵宴上定下的。”
所以這一次,論順序也該到她了。
宋枝鸞及笄已有兩年,同齡的貴族女子,也大都定了親。
她面露苦惱,兩彎柳葉眉蹙起些許,過了會兒道:“那自然是去了,總不能連駙馬的
面都不見,就定親了,就算不去,父皇想要給我賜婚,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惹火了父皇,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許堯臣本以為宋枝鸞在元宵宴前裝病,就是為了躲避圣人賜婚。
可看她模樣,似乎還有些躍躍欲試。
許堯臣看著她道:“殿下似乎有些變了。”
在朝堂內第一次傳出,圣人有意給靈淮尋一位駙馬的消息時,靈淮氣得在府上砸東西,一連幾日都有她在街坊醉酒的傳言。
這些時日宋枝鸞安靜不少,可挑伶人的速度絲毫沒有放緩,像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但今日他方才知,這些不過都是旁人臆測罷了。
她淡然平靜的多。
和田玉質地的棋盤觸之溫,宋枝鸞的手沿著邊緣金絲滑過,額間的三瓣梅花妝襯的她面若皎月,“哪變了?”
“說不上來。”
他與她從小一塊長大,從前的她,行事雖然乖張,隨心所欲毫無章法,但什么事都寫在臉上,高興了,生氣了,從不難猜。
現在坐在她面前,許堯臣居然有些看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好。”
宋枝鸞于是笑了,“好便好。”
許堯臣是午間來的,宋枝鸞留他用了膳,便讓玉奴送他離開。宋枝鸞在他走后,繼續照著棋譜走完了棋,轉眼間天暗下來,她喝了藥,對稚奴道:“準備馬車,我要去酒樓轉轉。”
她自重生后,夜里多夢,睡不安穩,便不大愛出門,休養了這些時日,是也該出門逛逛了,不然過個幾日,豈不是要說她重病纏身了。
照她年少的性格,能足不出府半月多,已是極限。
也不知后來動輒臥床一月兩月的,是如何耐得住的。
稚奴吩咐人去備好了馬車,一路行到花萼樓。
因她常來,宋枝鸞在花萼樓有自己的雅間。這里的掌事人綽號陳娘子,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后來盤下了這地方,蓋了酒樓,最愛的便是從民間找些美人收入麾下。來的達官貴人多了,不知哪里的門路,請了梨園致仕的老樂師來教煉,因陳娘子是粟特人,花萼樓里時有異域舞姬出沒,名聲起的很快。
宋枝鸞的公主府里,陳娘子送來的伶人便有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