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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何時連他也不信了。
……
待到宋枝鸞離開,殿內歌舞才重新振作,宮人往來倒酒,一切好似風平浪靜。
可眾人心里都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得靈淮公主如此相待,也算不枉此生了。”
“皇上將靈淮公主視為掌中珠,怎會將公主許配給一個梨園出身的樂伎!”
“不論如何,恐怕日后不論靈淮公主招了哪位為駙馬,這位棋待詔,都是她名副其實的裙下之臣啊。”
聲音漸大。
謝預勁聽不見他們所說的。
他的視線黏著在宋枝鸞交給喻新詞的紅珊瑚珠上,久久移不開,心臟仿佛被一條細線扯緊,綿密的痛緩慢在骨肉里生長。
未曾發覺時,手中的血玉裂開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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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一眾侍從,宋枝鸞跟著宋定沅來到殿外,他在欄桿外站定,她便在距他五步之遙的地方跪好。
宋定沅把手放在欄上,恨鐵不成鋼道:“小鸞,你可知父皇為你的婚事費了多少心思?這便是你的回報嗎?”
“兒臣知道。兒臣也知道父皇向來偏愛兒臣,可兒臣也有兒臣的偏愛,這又該如何取舍?”
“你喜歡那男子什么?除了會作曲,還有哪里值得你另眼相待?朕給你選的駙馬,都是人中龍鳳,家世背景人品都無可指摘,你就偏要與父皇作對?”
“不知,但兒臣就是心悅他。”
“你莫不是還想招他為駙馬?”
宋枝鸞眼睛明亮:“兒臣說是,父皇會同意嗎?”
“絕不可能!”宋定沅看她神色,不料她竟真打的是這樣的主意,氣上心頭:“我宋定沅的女兒,怎可下嫁給一個供人玩樂的男人!”
“父皇明知他不是!喻新詞的人品才學父皇該比兒臣更清楚才是。如今已是新朝,他為舊朝罪臣,淪落教坊司也是受奸人迫害,父皇當初不也是因為受人迫害,所以憤而起義嗎?”
“況且他還有官銜,還是父皇你親封。若嫁不了他,那兒臣此生便不嫁了。”
“胡鬧!你可知你說的什么!”
宋枝鸞身體顫了一下,似乎是被嚇到,她低著臉道:“父皇……”
“閉嘴!朕說一句你要回十句,朕看你真是醉了!回去醒了酒再來見朕!”
“父皇……”
“把她帶回去!”
“是!”
宋枝鸞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到宋定沅起伏的胸膛,跪道:“是。”
高公公攙著宋枝鸞起身,將她送走后,來到宋定沅身邊道:“皇上消消氣,靈淮公主一時糊涂,遲早會想通皇上的一番苦心的,皇后娘娘和文武百官都還在里頭等著皇上呢。”
宋定沅驚怒交加。
他原想在元宵宴上為靈淮定下與許堯臣的親事,如今靈淮這么一鬧,若還賜婚,那便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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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宋枝鸞在浴池里泡了許久,才將身上的酒味除去。上榻之后,她剛閉上眼,就想起了今日宮宴之上,謝預勁望著她的眼神。
莫名有些心驚。
宋枝鸞側著身躺著,早在那日公主府前,謝預勁主動道歉,她便覺察到這一世的他似乎同從前有些不同。
是什么讓謝預勁有了轉變。
是因為,宋懷章覺察到她的異常,怕她事到臨頭變了主意,所以讓謝預勁來挽回,給她點甜頭吃吃?
還是,她最不敢去想那種可能——
他也重生了?
這一世她尚且沒有計劃除去謝預勁,是因為在宋懷章登基之前,謝預勁還在養精蓄銳,沒有表現出任何謀逆的意圖,缺少證據。
而不久之后,就有一場席卷北部的叛軍需要他去平定,他死了,朝中少了一員大將,領邦虎視眈眈,變數太大。
可若謝預勁也重生了,威脅到她。
事情就得重新考量了。
也許該找個機會,試探試探。
宋枝鸞想著想著,眼皮逐漸沉重,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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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奴領著一名舞姬來到暖閣外等候。
宋枝鸞昨夜睡得晚,日上枝頭才醒,侍女為她挽了雙環髻,用時行的墨字發帶挽了個結,長條飄落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