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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見。
今日又不上朝,東宮與謝國公府又不順路的。
宋枝鸞沒有戳破:“皇兄料事如神,本公主是不記得有哪里得罪過謝將軍,讓他每回見了本公主,不是冷著臉,便是繞道走,如今謝將軍在這,不如同本公主說說?”
謝預勁已經很久沒有,在距離宋枝鸞這樣近的地方看她。
宋枝鸞也是。
她與謝預勁的位置,不過兩步,但誰也沒有退一步。
她比他矮了許多,只到他肩頸,說話時需要仰頭看他,最先看到的,是謝預勁翻動的喉結和脖頸處深色的青筋。
視線交匯的那一霎,鳥雀的叫聲似乎湮滅了一息。
謝預勁眼睫掩下一片陰影,漆黑的瞳仁半露,無聲地凝視她。
這種看法無形中給感官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仿佛在他的注視之下,呼吸和吞咽的動作都被反復品味。
宋枝鸞的手抓緊了袖子,“將軍怎么不說話?”
“對不起。”
“什么?”
謝預勁復述一遍,眸光暗的驚人。
“別生我氣。”
宋枝鸞扭頭,看向雕花窗欞:“好生難得,將軍也會開口道歉了,那本公主要是不原諒將軍,豈非不知好歹?還是將軍覺得,只是一句‘對不起’就可揭過。”
謝預勁走近一步。
她的呼吸與他糾纏在一起。
宋枝鸞依舊沒有后退。
謝預勁解下腰間玉佩,擦去上面不存在的灰,沒有絲毫停頓,遞到宋枝鸞面前。
“這塊玉,給殿下當歉禮。”
宋枝鸞僵在原地。
宋懷章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猜到謝預勁可能對靈淮有些意思,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將這血玉送出去。
宋枝鸞盯著眼前這塊熟悉的玉,沒有伸手,心里只覺得諷刺。
原來她上一世心心念念,用自己珍視之物換來的東西,這么輕而易舉的就能讓他主動送上。
只是因為她拒絕宋定沅的賜婚,毀了他們的謀算。
那曾經她做過的那些事,豈不更像個笑話。
“咳。”
宋懷章清咳一聲打破沉默,笑容比往常任何時候都燦爛些。
有問題肯說出來就好,靈淮如今也該明白謝預勁的意思了,這枚玉佩,謝預勁有多愛惜,靈淮比他更清楚。
今日這一趟是來對了。
他另辟話題,欲上前攬住宋枝鸞,笑著說:“時辰也差不多了,廚房的菜該上來了吧?皇兄今日可要在你這不醉不歸。”
宋枝鸞背過身,語氣還與方才一樣輕快,“多著呢,皇兄今日來了就別想站著走出府。”
稚奴發現了宋枝鸞有些失態,不著痕跡的拿著巾帕,給她擦去額前的汗。
落座后,伶人開始起舞。
宋枝鸞坐在長案后,眼神越過抱月瓶里的桃枝,看著擺在謝預勁身前的碗筷。
上輩子謝預勁喜歡冷食,鮮魚膾便是其中之一,那是行軍時養成的習慣。
稚奴說長期食冷的傷身體,成婚后,公主府和國公府的膳房里就沒做過冷菜,他也有了變化,后來在宴席上,遇到這些冷物也不會動筷。
現在擺在謝預勁面前的正是兩道鮮魚膾,肉片細嫩,切成薄片,蔥芥蒜泥作為佐料。
宋枝鸞夾了一片放進嘴里,滑涼中帶有一絲清甜味。
謝預勁也動了筷。
案上八道菜,第一道夾的便是鮮魚膾。
宋枝鸞擰起眉。
細枝末節的小事最容易忽視,可謝預勁的喜好,似乎同他以前一樣。
是她多慮了嗎。
酒過三巡。
坐在席位上的兩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對坐在中間撫琴的喻新詞投去一眼,注意力一直在宋枝鸞身上。
用過午膳,方才還算晴朗的天陰了下來,厚重的烏云壓在公主府上,風帶來絲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