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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鸞面無表情盯著這老頭子一會兒,方才轉過身,招了兩名侍女上前,交待了幾句。
兩名侍女聽了話,往謝預勁跟前回:
“回二位大人,公主辰時不起,亥時便要入睡,其余時間,便照謝將軍的便,另收拾一間房出來,專給謝將軍用膳放置教具,不知這樣,高公公和謝將軍可還滿意?”
謝預勁未答,高公公與他打的交道多,知他話少,觀他神態該是默認了,便點頭回道:“謝殿下周全,老奴這就回去復命,圣人知道,定會夸靈淮公主您更懂事了。”
宋枝鸞在榻上坐下,挖了一塊軟冰酪放進嘴里,也不知聽到了還是沒有。
“天色已晚,老奴就不打擾殿下歇息了。”
高公公躬身,看向謝預勁,正要說完,卻不由得沿著他的視線看向被宋枝鸞捏在手里的酥餅,他看著那碗軟冰酪,如臨大敵。
“謝……”
謝預勁忽視了他的話,徑直朝宋枝鸞走去。
宋枝鸞察覺到有人靠近,側首,映入眼簾的是謝預勁紫袍上的蟒紋,吐著蛇信,呼之欲出。
“涼食傷身,”他端走那碟吃食,道:“殿下少吃些。”
宋枝鸞看向謝預勁握著碟的手,分明修長有力,是她曾經愛不釋手的,可早前的那股厭惡感卻毫無征兆的浮現,連他的手她都覺得污穢。
“老師未免管的太寬了,這可不是冰的,”她勺子上還有沒吃完的軟冰酪,像丟垃圾一樣丟進謝預勁端著的碟里,“不過東西臟了,本公主也沒胃口了,就送給老師吧。”
“來人,送客。”
謝預勁握緊了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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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入睡前,侍女在為宋枝鸞拭發,稚奴等侍女將宋枝鸞的頭發擦干了,方才來到宋枝鸞身前,奇怪道:“殿下,玉奴最近兩日去哪了,府上見不著人,也沒聽誰說看見她。”
宋枝鸞正要開口,門被推開,玉奴走了進來。
“殿下。”
稚奴松了一口氣:“你去哪了,我正問你的事呢。”
玉奴看了稚奴一眼,沒有開口。
宋枝鸞先回的稚奴:“只是讓玉奴出去為我辦些事,回來了就好。日后玉奴可能會隔三差五的消失一陣,必要的時候,稚奴你需要掩護一二。”
稚奴點頭,公主和玉奴想讓她知道時候自會讓她知道,不讓她知道,定也是為著她好。
“如何了?”這話是問玉奴的。
玉奴道:“差不多了,有些人住的遠,信鴿來回還需幾日,離的近的,也替我把消息傳去了,都是從前隨我出生入死的朋友,殿下不日就可見到他們。”
宋枝鸞嗯了一聲,“沒有遇到可疑的人吧?”
“沒有,府內那些眼線被我逐一安排出去了,近不了內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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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宵禁剛過,一輛馬車壓過青石街,帶著里頭的人直奔意安坊。
意安坊內有一處宅邸,看似冷清,主人不知去了何處,可只有少數人知道,這里是太子宋懷章的地方。
來人戴著斗笠,掩去五官樣貌,繞過影壁,對站在四角天空之下的青年跪下。
“殿下。”
宋懷章側身:“起來吧。”
男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無害的,如果叫公主府的人見了,一眼便能叫出名字的臉來。
齊連。
“如何,靈淮收了你,都安排你做些什么?”
齊連如實道:“靈淮公主如殿下您想的那樣,一眼就看中了草民,讓草民為她做面,隨侍在身側,靈淮公主良善,知道草民想要考取功名,還特準草民進她的書房借閱藏書。”
“她準你進書房?”
“是,因著這個身份,公主府里不論哪處,草民幾乎都可以去。”
宋懷章聽著,這些日時不時懸起的心逐漸放了下來。
那日他離開公主府后,思來想去,總感到有些不對勁。喻新詞憑借靈淮對他的寵愛,順理成章入了他眼,而他為讓喻新詞離開靈淮,理所當然讓他進東宮查探喻新月的死因。
這一切銜接的太過流暢,他雖心里覺得靈淮絕不可能會背著他謀劃些什么,但還是派了人去查探。
齊連的話,打消了宋懷章的疑慮。
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喜歡哪個,就恨不得把好東西都送給哪個,喻新詞得她青睞,她便去為他請官,齊連讓她有了興趣,她便準他入她書房。
他妹妹的心思,有時也實在好猜。
宋懷章說不上高興與否,知道宋枝鸞本分了,如今卻有些憐愛她會受人蒙騙。
沉思半晌,他吩咐齊連道:“做的不錯,你日后就好好伺候靈淮,事事讓她滿意,小事不必向孤稟報,若公主府有異動,你再出來回話。”
齊連點頭:“是,太子殿下。”
“日后你只要聽話,孤自會為你在考官面前美言幾句,但若要入仕,還需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一句讓齊連手臂微顫,姜朝科舉并不糊名,舉子干謁王侯將相已是慣例,無人為他舉薦,無人賞識,早令他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太子肯給予他機會,他實在難掩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