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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父輩傳下來的手藝,斷不能在齊某這斷了啊。”
“齊連兄如此堅守本心,不愧能被咱們公主看上。”
齊連謙虛幾句,正要走上臺階,似乎才注意到停在一旁的馬車,不慎與坐在馬車內的男人對上視線。
謝國公府的馬車里,謝預勁靠在車壁,束起的長發垂于肩,漆黑的發將他的五官輪廓襯托的極為出色,神色輕慢,眼神直凍的人心里發慌。
齊連心中微驚,目光躲閃,有種詭異的被洞悉的錯覺,不敢在門口多留,快步進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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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帝京,白日里喧囂的酒館陷入沉寂,公主府內的六角宮燈迎風燃燒,侍衛提燈經過,每個角落都仔細探看。
秦行之弄清楚玉奴房間的位置,避開巡防侍衛,悄無聲息的來到房門前。
正當他想要推門進去,月門處隱約傳來了巡邏侍衛的聲音:“玉奴大人。”
回來了。
秦行之有些意外,腦中飛快運轉,身體反應更快,躲在了房梁之上。
回來的果然是玉奴。
她肩上背著一個包袱,兩名隨行的侍女一個點燈,一個帶著傘,點燈的侍女說:“玉奴大人,公主殿下會不會已經歇下了?這女兒紅要不明日再呈給公主?”
玉奴道:“不知,但還未到殿下睡下的時辰,我收拾好了便去看看。”
帶傘的侍女笑說:“這杭州風雨樓的酒在京中很是受追捧,殿下饞這酒許久了,奴婢瞧即便殿下已上榻了也會想下來喝兩杯的。”
兩名侍女笑起來,而宋枝鸞身邊的這個女官,如傳聞一般不茍言笑,走到房檐下,她才道:“你們早些休息。”
“是,大人。”
“謝大人。”
玉奴拿著包袱,推門而入,沒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換了身女官的形制,黑紗帽圓領長袍,提著一壺酒出來。
等她走出了院子,秦行之跳下房梁,進屋便看到攤開在桌上的包袱,里面的幾壇子小酒,隔著壇都能聞到酒香,確是出自杭州風雨樓,新鮮的揭頭,便是近兩日買的。
其余兩個包袱里也是。
被派去執行的危險任務多了,下意識也將皇上派他監視宋枝鸞的動機想的復雜,秦行之想。
派女官專程南下買酒,倒像靈淮公主能做出來的事。
秦行之打消了疑慮,離開前將一切復歸原位。
在他原路返回時,一切卻已經全部落入玉奴眼中。
她像一只輕巧的貓跳下屋檐。
宋枝鸞的確沒睡,她平常睡的也不算早,自打練箭起,她夜里還得等侍女揉完手,稚奴給她開了緩解疼痛的藥粉,磨著珍珠粉一塊捏,捏的活絡了,二日再練才不會手酸。
按摩的侍女前腳剛出門,后腳玉奴便來了。
宋枝鸞起身接住她,笑道:“回來了。”
玉奴點頭,輕聲道:“殿下,府里又進貓了。”
宋枝鸞知道她說的是誰,拿過她手上的酒,往酒杯里倒了兩杯,“那是父皇在對我亮爪子呢。這個秦行之,上……”
上一世似乎做到了上將軍。
她看到父皇的遺詔里特地點了他的名,讓宋懷章留用。
玉奴道:“上什么?”
“上來便用父皇來壓我,仗著他是父皇的心腹,本公主就不敢對他怎樣。”
玉奴陷入深
思,宋枝鸞看出了她想做什么,笑道:“先留著他,現在犯不著生事。怎么樣,這次人都齊了?”
“齊了。”
所幸在姜朝水師被迫解構之后,玉奴與當年不少人還有聯系,此去暗訪了幾個部下,還算有些收獲,雖沒有千軍萬馬,可好歹也有了可用之人,聚集起來也算一支精銳。
總要有些自己的人手方才好行事。
但玉奴要來稟告的并非只有此事:“殿下看看這個。”
宋枝鸞把酒杯推到一邊,看玉奴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張紙,上面畫的赫然是公主府,每一處布防都上一世她離開公主府前一模一樣。
“這不是府上的輿圖么。”
她看著,視線正巧落在一處朱筆標紅的地方,玉奴指著這里,道:“殿下可知,公主府的地下,很可能有一條密道?”
宋枝鸞頭皮麻了一下。
這個位置。
就在她的寢房用來擺放貴重物品的密室下。
算上日子,她并未在公主府里住上多久,前世剛進京不久,她就與謝預勁成了婚,大多時間都在國公府,對那比對公主府還熟悉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