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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頌看出他的窘迫,便識趣地利落退開,不再碰他。
她還是沒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果然,身材好到極致就算只裹一塊爛布,也能別有一番拓落不羈的野性。
宋頌看他可憐兮兮的蜷縮成一團,好像很怕生的樣子,便笑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懿。”他微微抬起頭,偷覦著宋頌的神色,見少女雙眸瀲滟純真,笑靨澄澈,心臟好似被螃蟹夾了一下,癢痛難抑。
他急忙別過臉,避開她的視線,解釋道:“母親說,我的懿是‘純懿無暇’的懿。”
“我叫宋頌,‘順頌時宜’的頌。”她仰頭望著波光粼粼的水紋穹頂,問他:“你知道我們怎么出去嗎?”
懿的耳尖泛起薄紅,他略顯拘促道:“等我的角長出來,就能出去。”
宋頌恍然大悟:“你是龍?你被困在這里是為了渡劫化龍?”
“嗯。此地是父親建的玉晶洞天,以寶氣養(yǎng)龍。”少年從地上坐了起來,學(xué)著宋頌的模樣,脊背筆直地靠著身后的玉柱子。
他又疑惑道:“你是凡人嗎?海底的精靈物怪都進不得結(jié)界。”
宋頌方應(yīng)了聲“是”,千斤重的困意便再次襲來,兩只眼皮打的不可開交,她實在沒抗住,歪頭睡了過去。
少女睡容恬靜,逐漸傳出清淺的呼吸聲。
懿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旁,靜靜守著她,盯著她略為蒼白的小臉看了半晌。
他像只懵懂的小狗,不由自主地被她身上的溫暖氣息吸引了過去。
遒勁的雙臂撐在她身側(cè),懿的整個身軀環(huán)扣著她,鼻尖翕動,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小臉:
“人,你好香……又很苦澀。”
他仿佛想到了某段悲傷的回憶,酸澀的情緒像海藻汁浸入心房。
他聲音發(fā)澀:“人,你是不是要死了?”
宋頌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笑醒:“小龍人兒,我暫時還死不了,別難過了。”
懿被嚇得手忙腳亂地從她身上滾落下來,他玉面生霞,清純的眼神無辜可欺。
宋頌盯著他,愣了片刻。
其實他的面容并不溫潤,反而輪廓凌厲似刀削,很有攻擊性。
但他偏偏生了雙秋水映月的紫瞳,一旦眸子里氳了水霧,便顯得清純易碎。
給她一種個大貌美且單純無助的強烈反差感。
懿又縮回了玉柱旁,小聲嘟囔道:“天要黑了。”
宋頌純當(dāng)他在廢話,眼一閉,又睡過去了。
很快她就理解這家伙的意思了,這鬼地方的晝夜溫差極大。
白天暖洋洋的甚至炎熱,一旦太陽西下,就冷得宛若冰窟。
她被凍得瑟瑟發(fā)抖,雙手抱著蜷起來的雙膝,小臉埋入膝間,不斷哈著熱氣。
再這么下去,她估計第二日清早便會多出一座人形冰雕。
忽的,裸露在外的雙肩被一雙炙熱的大手握住,僵冷的身子被攬入暖烘烘的懷抱里。
“人冷,懿熱。可以抱我取暖。”懿將她箍在懷里,下巴支在她的肩頸處,側(cè)臉緊緊擠壓著她的臉蛋,活像一條護食的大犬。
宋頌不太適應(yīng)他這突如其來的熊抱,她本想拒絕他的好意,但刺骨的寒氣讓她不得不抓住唯一的溫暖。
白玉地板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唯獨懿周身的方寸之地,依舊干燥如春。
他溫馴守禮,舉動規(guī)矩又得體,只是虛攏著她,安靜地陪她入眠。
宋頌頓覺落入了暖融融的春潭里,寒意驅(qū)散,睡意漸濃。
困頓之中,一縷似有若無的異香鉆入她的鼻腔,縈繞在她周身。
這是她從未聞到過的芬香,馥郁熱烈,暖風(fēng)浮動間,牽扯出一絲淡淡的旖旎。
后半夜,環(huán)抱著她的這具軀體似有異樣,滾燙得嚇人,懿整個人都心神不寧,連靈魂都在煎熬躁動。
宋頌一睜眼便看見一對赤色龍角,如淬火冰晶般自他額間生出。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他被薄汗浸濕的面容,關(guān)切道:“你怎么了?”
懿吞吞吐吐地碾出幾個字符:“發(fā)……發(fā)丨情期。”
宋頌猛地掙脫他的臂彎:“什么?”
懿沒有挽留她,他神情焦灼,緋意從耳尖漫過面頰,額頭和脖頸隱約浮現(xiàn)出幾片發(fā)光的赤色鱗片。
仿佛有烈火在皮下燃燒,痛苦極了。
宋頌怕他真要熬不過去,連帶著自己被困,她急忙問道:“需要我?guī)兔幔恳以趺醋觯悴艜檬茳c?”
“你身上……很香。”他仰起脖頸,垂在腿邊的雙手緊緊攥成拳,臂彎上的青色經(jīng)絡(luò)蜿蜒起伏,越來越多的鱗片往外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