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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剩余的四個侍女橫七豎八的躺在晶玉地板上,各個面露紅暈、昏睡不醒。
他斷言:“小頌已逃。”
鮫人侍女五體投地的跪在他身后,不住的磕著頭:“奴婢該死!昨夜宋小姐給了奴婢們一些甜食,說是岸上人特有的……沒、沒成想……”
懿臉色沉寂,語調冰涼:“在我抓到她之前,你們最好把魚尾給夾緊了。若她今日沒回來,明日就把你們烤熟了喂鯨魚!”
此事頗為蹊蹺。
小頌怎么會和文安慈一同消失?哪有這么巧的事。
假若是兩人一同逃走,那他唯一可以尋找的地方,便是岸上。
思路清晰后,懿不動聲色的領了兩只蟹兵前往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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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邊的咸風裹著熱浪滾滾起伏,色彩斑斕的貝殼散落于白金沙灘上,將其點綴成一副絢麗的沙畫,沙中高挑的椰子樹隨風搖曳。
宋頌喘著氣爬上沙灘,她身后跟著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子。
二人一路從龍宮逃竄出來就已消耗太多體力,此刻已經是精疲力盡了。
是以,他們打算稍作休憩再上路,便找了處避陽的樹蔭席地而坐。
宋頌剛坐下,就開始擔心那幾個侍女。
畢竟她把藥給她們前就已經說明了自己的計劃,并且再三叮囑她們一定要把所有的責任推卸到她身上,一旦懿問起什么,她們只管說不知道便可。
為了不連累她們,她只能自導自演這么一出“金絲雀逃逸”事件。
至于坐在她身旁的這個男子,是她逃跑途中順手救下來的,她也不認識他。
當時情況很緊急。
一個月黑風高夜,她正騎著海龜往岸邊游去,剛經過山神殿便碰到一團黑影于水中掙扎。
她及時剎車停下一看是個病懨懨的男人,還跟霽鉞有著七分像!
她嘖了一聲:“真他爹的晦氣。”
她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眼看那男子快被淹死,最終善意的天使戰勝了心底的冷漠。
她迅速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備用避水珠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誰知這個病秧子竟然又盯上了她的海龜……
沒辦法她就是菩薩心腸,于是她載著他當了一回“鬼火少年”,愣是騎出了一百八十邁的龜速,趕在正午前上了岸。
宋頌靠著椰子樹嘆了一口氣,道:“你長得像我的一個故人。”
那男子面無血色,嘴唇白得幾乎透明,他支棱起身子,問:“誰?”
宋頌總覺得他活不了幾天,把秘密告訴一個將死之人也無傷大雅:“我哥,霽鉞。”
男子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可是‘光風霽月’的霽,形似大斧的鉞?”
他笑得更加肆意:“那是我兒,自然像我。”
宋頌抽了抽唇角:“我說怎么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他爹。”
他們一家四口可算讓她集齊了,汩汩狗血濺了她一臉。
“我名喚文安慈。”
宋頌淡淡“嗯”了一聲。
她對霽鉞他爹可不感興趣。
誰知文安慈竟主動提道:“你不好奇他為何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從小便出去流浪?”
既然生父都主動“爆瓜”了,她就勉為其難的嘗嘗咸淡。
宋頌沖平靜的海面揚了揚下巴,“還請您說快一些,畢竟等會兒你我還要接著逃命。”
許是文安慈心中郁結憋悶已久,一旦遇到傾聽者便滔滔不絕的傾訴起來,完全不把她當外人。
“我并不想要他,當初讓翎憫懷上他只是為了利用翎憫的母性和仁慈。我以為她有了牽絆后就能把重心從我身上移開,誰知她還和以往一樣對我嚴加看管,根本不給我逃出去的機會!”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眸泛起淚光:
“后來她生下霽鉞,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對她和孩子都不聞不問。直到西海蒼王找到了齡山,她是蒼的正妻,不得不跟他回去,她怕蒼殺了霽鉞,于是把他身上的仙根掩埋、靈力封存,連夜將他送出了齡山。我去本想趁亂逃走,誰知被蒼發現,死于他手下。”
宋頌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這一家子人……著實都不太正常。
霽鉞攤上這樣的家庭,無疑是“天崩開局”。
她實在忍不住,便打斷他:“你和翎憫不是相愛才在一起的嗎?你為何總是要逃?”
文安慈嗤之以鼻:“愛?我是有多愚蠢才會愛上一個仙女?她可以長生不死,永享青春,而我只是一個年不過百的凡人,我拿什么和她在一起?”
宋頌沒想到文安慈竟然這么通透,年紀輕輕就非常清楚“壽命論”的刀子有多痛。
那他兒子怎么就這般偏執呢?死死揪著她不放,就算做了鬼還要死纏爛打的糾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