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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九將的人頭。”沈清讓嗓音微啞,“你謀劃多年,不就是為了……”
“為了什么?”時歲忽然逼近,折扇抵在沈清讓心口,“為了報仇?為了泄憤?”他冷笑,“沈清讓,你以為我時歲就這點出息?”
沈清讓呼吸一滯。
“我要的不只是他們的命。”時歲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真相大白于天下,要的是他們身敗名裂,要的是……”他忽然收聲,折扇輕敲沈清讓胸口,“你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沈清讓眸色深沉如夜:“你究竟……”
“報——”又一聲急報打斷了他的話。
侍衛(wèi)統領匆匆入內:“丞相,關內傳來消息,十九將已率兵出關,正朝我軍逼近!”
時歲抬手為沈清讓整了整肩甲:“去吧,我的大將軍。”
“我等著你的……凱旋。”
沈清讓深深看了時歲一眼,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時歲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折扇在掌心輕敲,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侍衛(wèi)統領見沈清讓離去,又低聲道:“稟相爺,一切按計劃進行。”
時歲微微頷首:“簫啟明那邊?”
“已派人盯緊了,他逃不出京城。”侍衛(wèi)統領頓了頓,“只是……沈將軍他……”
“他會明白的。”時歲輕聲道,“遲早會明白的。”
帳外,戰(zhàn)鼓已響,號角長鳴。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第20章
玉門關外三十里,黃沙漫卷。
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沈清讓的袍角已被鮮血浸透。銀槍所過之處,敵軍如麥浪般倒下。
他殺紅了眼,每一槍都直取要害,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憤懣盡數發(fā)泄。
突然,西北角高坡上傳來一聲暴喝:“沈家余孽!”
這聲稱呼讓沈清讓渾身一僵。
他緩緩抬頭,看到昔日父親的左膀右臂,鎮(zhèn)北將軍趙闊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嫌惡。
“果然是你這個禍害。”趙闊冷笑,“當年就該讓你跟著沈家一起死干凈!”
沈清讓握槍的手青筋暴起。這些曾與父親稱兄道弟的人,曾經親切喚他“賢侄”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
“趙叔父。”他聲音嘶啞,“這就是你們對沈家獨苗的期許?”
“閉嘴!”趙闊厲聲打斷,“你也配叫我叔父?沈家滿門愚忠,死有余辜!你父親那個蠢貨,非要查什么軍餉貪腐……”
話未說完,銀槍已破空而來。沈清讓如鬼魅般突進到趙闊馬前,槍尖抵住他的咽喉:“再說一遍。”
他輕聲道,槍尖在趙闊喉結上壓出血痕。
曾經撫摸他頭頂的寬厚手掌,此刻全都按在刀柄上。
“小雜種!”曾經教他騎射的孫將軍啐了一口,“當年要不是老沈臨死前求我們,誰會收留你這個累贅?”
“結果你倒好。”接話的是父親最信任的軍師,“轉頭就做了時歲那奸相的走狗!”
十八柄兵刃同時出鞘。
“投靠閹黨的走狗!”
“時歲的玩物!”
“沈家的恥辱!”
污言穢語如毒箭襲來。沈清讓忽然低笑,笑聲里淬著冰:“原來如此。”他槍尖微轉,在趙闊頸間劃出血線,“你們恨的不是我投靠奸佞……”
銀槍突然暴起,將左側襲來的長戟劈斷。
“而是我竟活著走出了那場慶功宴!”
“我沒像父親那樣,傻乎乎地被你們害死,對嗎?”
十九將臉色驟變。趙闊猛地抽刀劈來:“找死!”
“鐺——”
精鋼扇骨架住刀鋒,火星迸濺。時歲不知何時出現在沈清讓身側,折扇輕轉便將趙闊的刀絞飛出去。
“沈將軍。”時歲的聲音帶著戲謔,“殺人這等粗活……”
他折扇突然展開,扇面掠過趙闊雙眼:“該讓本相來。”
趙闊慘叫著捂眼后退。
與此同時,身后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十九將的私兵竟調轉槍頭,開始屠殺自己人!
沈清讓驚愕回首,只見敵軍陣中無數兵卒的甲胄下,露出的內襯的白袍。
這便是時歲放在玉門關的棋。
沈清讓不再多言。他緩緩舉起銀槍,槍尖直指蒼穹:“白袍軍聽令——”
“活捉十九將!”
這場仗贏得毫無懸念。
尸山血海間,沈清讓拄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