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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陵刺史連發(fā)二十一道求援信,急報十九將、寧遠軍,甚至……沈清讓的父親。
可當時的十九將與寧遠軍做了什么?
他們互通信函,嗤笑封陵守軍羸弱不堪,甚至設下賭局。
賭那小小刺史能撐幾日。
他們手握大虞的七成兵力。
他們自詡高高在上。
他們視凡人性命如草芥。
可他們忘了,匹夫之怒,亦可血濺五步。
封陵刺史率全城百姓死守兩天三夜,尸骨壘成城墻。其嫡女劍術卓絕,一人一劍,劍下亡魂三百四十七具。最終力竭而亡時,竟是被一個無名小卒從背后刺穿了心臟。
劉文治恍惚間想起。
封陵刺史,姓時。
時歲欣賞著他驟變的神色,低低笑出了聲:“看來,劉軍師是想起來了?”
劉文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闊,卻發(fā)現(xiàn)對方因劇痛而痙攣的身體已經(jīng)癱軟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在牢房里回蕩。
“當年那場賭局……”時歲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我記得,劉軍師押的是五個時辰?”
鐵鏈突然嘩啦作響,趙闊回光返照般的掙扎著抬起頭:“你……你是……”
“噓——”時歲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笑的眉眼彎彎,“讓聰明人先說。”
劉文治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那場賭局后,十九將在慶功宴上醉醺醺地說過一句話:“不過是個刺史罷了,死了就死了。”
“看來軍師的記性不太好?!睍r歲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那這個,可還記得?”
信紙展開的瞬間,劉文治如遭雷擊。
那是當年封陵城破前,最后一封求援信的副本,上面還留著十九將批示的朱砂筆跡:“螻蟻之命,何足掛齒?!?
“很精彩的批語,不是嗎?”時歲的手指撫過那行字跡,輕聲道,“就為了這一句話,封陵城三萬七千條人命,活活熬成了白骨?!?
趙闊突然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瘋狂地扯動鎖鏈:“那都是叛軍干的!與我們何干!”
“叛軍?”時歲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另一封信,“當年所有參與賭局的名單?!?
他慢條斯理地展開宣紙:“說來有趣,你們簽字畫押時,可都痛快得很?!?
地牢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時歲起身撣了撣衣袖:“對了,方才忘記說了……”
“那個殺了家姐的無名小卒,現(xiàn)在正跪在封陵城門口。我把他做成了人彘,灌進銅汁,鑄成了守門的石獅。”
隨著腳步聲停止。
時歲優(yōu)雅的后退了兩步。
讓火光清楚地照亮整個地牢。
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其余十七將的耳中。
“諸位放心,這次賭局,本相親自坐莊。”
折扇輕搖,時歲的聲音輕的如同冤魂索命。
“就賭諸位……能挨過多少刀凌遲?!?
“畜牲!”
“你不得好死!”
隨著時歲話音的落下,瘋狂的鐵鏈撞擊聲和咒罵聲同時響起。
“太吵?!睍r歲微微蹙眉。
陰影中倏然閃出十九道鬼魅般的身影。
寒光閃過。
十九截猩紅的舌頭接連落地。
十九將瘋狂扭動著被鐵鏈束縛的身軀。時歲卻已經(jīng)轉身走向臺階,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吩咐:
“從腳趾開始割,記住——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擺整齊。”
時歲走出地牢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他站在玉門關城墻上,看著遠處逐漸蘇醒的戈壁,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沈家主母玉。
“大人,都處理完了?!卑敌l(wèi)統(tǒng)領單膝跪地,衣角還帶著未干的血跡。
“嗯?!睍r歲漫不經(jīng)心地應著,突然問道,“你說,人死了會不會變成星星?”
暗衛(wèi)統(tǒng)領一愣,還沒想好如何作答,就聽見時歲自顧自地笑了:“罷了。”
“蜉蝣朝暮,黃土枯骨,本就不該留什么念想。”
他轉身將玉佩妥帖放在袖中:“傳令下去,把十九將的鎧甲熔了,鑄成三百四十七把短劍?!?
“三百四十七把?”
“對?!睍r歲望向封陵方向,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正好是時絮當年斬敵的數(shù)量。把這些劍分發(fā)給封陵百姓,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