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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衛已經圍了半柱香了。”他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看來簫啟明死前還留了后手。”
沈清讓站在他身側,碧落色的衣袍被穿堂風拂動:“你早就料到?”
“老狐貍嘛……”時歲輕笑,忽然將茶盞遞到沈清讓唇邊,“嘗嘗?今年的新茶。”
沈清讓就著他的手飲了一口,這個動作讓時歲的眸色暗了暗。
他眉頭微蹙:“苦。”
“將軍怕苦?”時歲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湊近,“那……”
話音未落,太傅府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滾滾濃煙從府中升起,隱約夾雜著金羽衛的驚呼。
“火藥?”沈清讓眸光一凜。
時歲卻笑得更深:“不愧是三朝元老,連死都要鬧出這么大動靜。”他隨手放下茶盞,“這下好了,什么證據都炸沒了。”
沈清讓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哎呀,被發現了。”時歲故作驚訝地眨眨眼,“將軍說說,我是故意讓他炸了府邸,還是故意……”
他忽然貼近沈清讓耳畔:“讓你穿這身衣裳給我看?”
沈清讓耳尖微紅,正要推開他,樓下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時歲探頭望去,只見一隊金羽衛護著輛玄色馬車緩緩駛來,車簾上繡著四爪金蟒紋。
“有意思。”時歲瞇起眼,“太子殿下提前回京了。”
能在蘇渙眼皮底下提前下山,這位看似溫吞的太子殿下,骨子里怕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
沈清讓目光微凝,只見那玄色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半截蒼白手腕。那上面的陳舊傷疤,是幼時陳裕安為救他所留。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若是讓時歲知曉他與陳裕安幼時那段同窗之誼,以這人的性子,怕是要把醉仙樓的屋頂都掀了。
“將軍在想什么?”時歲忽然貼過來,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際。
沈清讓面不改色:“在想太子為何提前回京。”
“哦?”時歲折扇一展,遮住兩人側臉,“那將軍可要盯緊些,這位殿下若是不安分……”
話音未落,樓下車隊突然喝停。
車簾掀開,露出太子清瘦的面容。
陳裕安抬頭望向醉仙樓,恰好與窗口的沈清讓四目相對。
電光火石間,沈清讓清楚地看見太子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當年在太學,每次陳裕安要算計人時,都是這般神情。
時歲重重合上折扇:“看來……”他指尖輕輕劃過沈清讓后腰,“將軍與太子殿下,是舊相識?”
沈清讓背脊一僵。
完了。
樓下突然騷動起來。只見陳裕安輕輕擺手,金羽衛統領跪地行禮,撤去了圍府的禁制。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侍衛對太子的態度,分明是舊部重逢的熟稔。
這是在向某人示威。
沈清讓眸光一沉,時歲卻笑出了聲:“這下可熱鬧了。”
他隨手將折扇往腰間一插:“將軍,咱們也該去給太子殿下……”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接風洗塵。”
沈清讓按住時歲在他腰間不安分的手腕:“別鬧。”
樓下金羽衛已整齊列隊。
時歲瞇起眼睛:“看來太子殿下是專程來解圍的。簫啟明這步棋,下得妙啊。”
“他料到太子會保他。”沈清讓淡淡道。
“可惜保得了名聲,保不了命。”時歲忽然轉身,將沈清讓抵在窗框上,“將軍現在是不是該解釋解釋,方才太子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清讓后背抵著窗欞,能清晰感覺到時歲身上傳來的體溫。
他微微偏頭:“太學同窗而已。”
“同窗?”時歲輕笑,這兩個字在他唇齒間轉了兩圈,“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窗。”
沈清讓不置可否。
時歲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還是松開了手:“罷了。”
樓下突然傳來清越的嗓音:“沈將軍別來無恙。”
陳裕安不知何時已走到正下方,折扇輕搖間露出腕間猙獰疤痕。
他仰頭望著糾纏的兩人,笑意不達眼底:“時相爺好雅興。”
時歲手中折扇突然飛出,堪堪擦過太子耳畔釘入身后立柱,精鋼扇骨沒入實木三寸。
“本相與將軍……”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太子,指尖卻摩挲著沈清讓后腰,“在商議要事。”
時歲忽然輕笑:“殿下不如先去瞧瞧簫太傅的……身后事?”
沈清讓反手扣住時歲命門,低喝:“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