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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醉了。”他溫聲細語,指尖銀針卻已悄無聲息地刺入對方腰側(cè)要穴。
針尖淬了曼陀羅汁液。
沈清讓此刻經(jīng)脈如焚。未服“大血”強行催動內(nèi)力壓制春藥,反倒引動體內(nèi)“見山紅”寒毒反噬。冰火兩重天的劇痛蝕骨鉆心,令他無暇察覺太子的暗手。
“殿下……”沈清讓喉間腥甜上涌,他硬生生將鮮血咽了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當年太學里那個連作弊都不屑的坦蕩君子,如今竟會對救命恩人用這等下作手段。
陳裕安趁機攬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指間又一根銀針刺入后頸:“孤送將軍回府。”溫潤嗓音里藏著毒蛇般的寒意,“畢竟……丞相此刻正忙著追查玄武國使團呢。”
沈清讓眼前已開始發(fā)黑,曼陀羅的毒性讓四肢逐漸麻痹。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卻在踉蹌間被陳裕安半扶半拽地帶向東宮馬車。
“放開……”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陳裕安突然貼近他耳畔:“將軍可知,時歲為何急著離席?”太子的手按在他后心要穴,“他去截殺玄武國使團了,為了不讓你見到那位和親公主。”
沈清讓瞳孔驟縮。
時歲若真殺了使團,等同謀逆大罪!
“你以為他在乎你?”陳裕安冷笑,“他不過是想……”
“想什么?”
朱紅華服如血瀑般飄下,時歲手中折扇甩出,轉(zhuǎn)到陳裕安的喉間。
陳裕安急退數(shù)步,仍被扇面擦過,頓時血流如注。
“想宰了你。”時歲輕盈落地,一把攬住搖搖欲墜的沈清讓。
觸及他滾燙的皮膚,時歲眼底瞬間漫上血色:“陳裕安,你找死!”
沈清讓踉蹌著扶住時歲的衣襟,體內(nèi)寒毒與藥性撕扯,眼前陣陣模糊。
“時歲……”他嘶啞著喚道,卻見那人回首時,眼底狠戾瞬間化作慌亂。
“別怕。”時歲一把將他打橫抱起,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們回家。”
玄色大氅一展,將沈清讓狼狽模樣嚴嚴實實遮住。時歲后退半步,聲音驟然轉(zhuǎn)冷:“太子殿下醉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隊宮人幽靈般自廊柱后現(xiàn)身。
“送殿下回宮。”
“時歲!你敢!”陳裕安按住頸間傷口,血珠從指縫滲出,“私自帶走在朝將領(lǐng),你這是謀——”
“本相為何不敢?”時歲打斷他,指尖輕撫過沈清讓滾燙的額角,“倒是殿下,最好記住今日這筆賬。”
馬車內(nèi),時歲將人緊緊箍在懷中。沈清讓的體溫忽冷忽熱,寒毒與春藥在經(jīng)脈中肆虐,讓他痛苦地蜷縮起來。
“再忍忍。”時歲聲音發(fā)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丞相府里有解藥。”
他不敢用力抱他,怕加重寒毒侵蝕;又不敢松開,怕他摔著碰著。素來殺伐果決的丞相,此刻連指尖都在發(fā)抖。
沈清讓意識模糊間,嗅到了熟悉的熏香,他下意識往時歲懷里靠了靠。額頭抵在那人心口,聽著那急促的心跳聲,竟覺莫名安心。
荒唐。
他明明還在氣這人擅作主張,氣他當眾留下齒痕,氣他將自己卷入朝堂紛爭……
可為什么在藥性發(fā)作時,脫口而出的仍是“時歲”二字?
為什么被這人抱上馬車時,繃緊的神經(jīng)反而松懈下來?
為什么……只要他在,就總覺得天塌下來也無妨?
為什么呢?
“唔……”一陣劇痛襲來,沈清讓突然攥住時歲衣襟,將臉埋進他頸窩。
后知后覺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昵時,耳尖頓時燒得更燙了。
時歲僵住,小心翼翼的攏緊手臂,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35章
馬車剛停穩(wěn), 時歲便抱著沈清讓疾步而出。
懷中人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灼燒著他的掌心,那抹不正常的潮紅已從頸側(cè)蔓延至眼尾。
“相爺!”老管家提著燈籠匆匆迎來,燭光映出沈清讓慘白的唇色,驚得他手中燈盞一晃。
時歲壓著嗓子下令,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取藥庫所有大血, 喚府醫(yī), 閉府門, 今日之事不準傳出半句。”
臥房內(nèi),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
沈清讓面色愈發(fā)蒼白, 唯有頸間齒痕艷得刺目。
時歲擰了條冰帕子,卻在觸及他額頭時猛地縮回手,這溫度,怕是已經(jīng)起了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