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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如雷,時歲的心卻沉到谷底。太子若在此時出事,朝局必將大亂。
更可怕的是,沈清讓還在邊關苦戰,若后方生變……
“時玉臺!”蘇渙騎馬追上來,“當心是調虎離山之計!”
時歲忽然想起清禾公主那番話,以及她眼中的決然。
若太子遇刺是真,那她必定兇多吉少!
“去查查公主現在何處。”他聲音冷得像冰,“立刻!”
時歲策馬疾馳,夜風呼嘯著掠過耳畔。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太子遇刺的時機太過蹊蹺,恰逢邊關告急、糧草被劫;清禾公主前腳剛遞上密約,后腳就消失無蹤……
東宮門前已圍滿了金羽衛,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時歲翻身下馬,太醫正從殿內匆匆走出。
“太子如何?”他一把攔住太醫。
太醫顫聲道:“是南疆皇室的毒,拔除后已無性命之憂……”
時歲不等他說完,大步踏入殿內。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陳裕安面無血色地倚在榻上,胸前纏著的白布已被鮮血浸透。
“丞相……可還滿意?”陳裕安虛弱地睜開眼,嘴角卻掛著譏誚的弧度。
時歲冷眼看著他:“殿下覺得是本相所為?”
陳裕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侍立在側的青衣公子連忙上前,素手輕撫太子后背。
時歲瞇眼瞧著這一幕,想起那日將人送入東宮時,這少年眼中尚未熄滅的光。
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公子被迫抬頭,露出頸間已犯青的齒痕。
陳裕安突然暴起,扯動傷口又跌回榻上:“時歲!你敢動他!”
“殿下激動什么?”時歲冷笑,“本相不過確認一下,這位公子是否還能作證。”
他松開手:“殿下可知,這毒來自南疆皇室?”
陳裕安瞳孔驟縮。
“有意思。”時歲把玩著折扇,“南疆與玄武國結盟,用的卻是南疆的毒……殺太子的,到底是哪路人馬?”
不等陳裕安回答,時歲已直起身。
“殿下好生休養。本相還要去查查,究竟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陳裕安突然抓住他的袖角:“丞相何必裝模作樣?除了你,還有誰……”
“殿下慎言。”時歲冷聲打斷,“若真是本相所為……”他俯身在太子耳邊輕道,“您覺得還能喘著氣說話么?”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渙倉皇闖入:“邊關急報!玉門關……”
時歲心頭猛地一緊,一把奪過信箋。
火光下,那熟悉的字跡力透紙背:“糧道被斷,軍中僅剩三日之糧。若援軍不至……”
后面的話被血跡模糊。
“蘇渙。”時歲解下腰間丞相令牌,“開相府私庫,收購所有能買到的糧草。京城不夠就去云州,云州不夠就去江南!”
他聽到了遙遠的耳鳴,攥著信箋的指節泛白:“著兵部尚書親率金羽衛押送。若再有閃失,讓他自己把腦袋掛在城門上!”
“傳太醫令,太子傷勢惡化,需靜養。”時歲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裕安,一字一頓道:“即日起,東宮禁絕一切出入。”
“包括這位公子。”
青衣公子聞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卻被陳裕安一把攥住手腕。
太子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丞相這是要軟禁孤?”
“殿下言重了。”時歲慢條斯理地收回折扇,“臣這是為您的安危著想。”
蘇渙匆匆領命而去。
殿內又只剩下各懷心思的幾人。時歲最后看了一眼青衣公子頸間的齒痕,轉身大步離去。
剛出殿門,一名暗衛無聲落下:“相爺,查到了。清禾公主半個時辰前出了城,往南去了。”
“南邊?”時歲腳步一頓,“那不是去玄武國的方向……”
“是往玉門關的方向。”暗衛低聲道,“公主換了一身勁裝,還帶了弓箭。”
時歲瞳孔收縮,指節捏得發白。
電光火石間,一切線索驟然貫通。
好一個扮豬吃虎的妙計!好一場精心設計的苦肉戲!好一位深藏不露的巾幗梟雄!
他早該想到的。
能被魏琰那樣的老狐貍奉若神明的清禾公主,怎會是任人擺布的籠中雀?那些示弱的眼神,那些怯懦的姿態,還有那句“我要自由”,不過是為了掩蓋她真正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