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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前往京城,路途遙遠,路上匪徒不知多少,又涉及造反,便是杜惜晴都自身難保,更何況再帶上蓮蓬?
“夫人心善?!?
他雖語氣和緩,可杜惜晴聽著卻有那么一絲諷刺的意思。
杜惜晴苦笑:“大人,奴家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人,人非草木,怎會無情?”
說罷,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這是她說話時慣用的手段,只是謝大人太過強勢,時時令她不敢與之對視。
她頭抬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正想低頭,卻見謝大人側臉,微蹙了下眉頭。
“將你那婢女關起來,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人可真是有意思,總愛說些刺她的話,被堵了回去,又會松口。
如此往復不知幾次,也不知是存的什么心思。
杜惜晴心中納悶,但面上不顯,只是垂下眼。
“那便勞煩大人了?!?
謝大人微微頷首,轉過身逆著來往救火的人群往外走去。
杜惜晴猶豫片刻,往前幾步想跟上,卻聽到背后傳來一聲。
“夫人止步?!?
杜惜晴回頭,就見兩名青衣女子上前,沖她微微彎腰屈膝,似是行了一個禮,可又行的十分敷衍。
這兩人是謝大人府里的婢女?
杜惜晴心中有了猜測。
“夫人隨我來沐浴更衣?!?
其中一位青衣女子開口。
杜惜晴點頭,她轉頭又看了一眼,謝大人早就沒了蹤跡。
青衣女子并未催促,只是安靜在前引路。
杜惜晴跟著上了輛馬車,這車當然比不上她徐家的那輛金碧輝煌,但也寬敞。
她撩開車窗上的竹簾向后望去,整個徐家的宅邸都陷入了火海。
轉眼間,她便又是一無所有了。
雖對這徐家并無多少感情,可她還是難免升起了些許愁緒。
但也無妨,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杜惜晴放下竹簾,目光轉向身前的兩位青衣女子。
她們模樣清秀,臉上未用胭脂,端正的坐著,視線也不亂瞟,除了先前與她說的幾句,再未開口。
只是一眼,杜惜晴便清楚這兩人并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便歇了打聽的心思。
謝大人說她擅長拿捏人的七寸,那是因為她愛讀‘書’。
只是她讀的‘書’和旁人讀的書不一樣。
杜惜晴讀的是人。
在她看來,人就是一本書,里面有各種各樣的故事,就像有些故事看多了都能猜到結尾般。
若是讀懂了人身上的故事,自然也能猜到這個人會如何行事,如何想,以及如何拿捏這個人的軟肋。
至于這些故事要從何得知,自是那些人身周的親近之人。
可惜,這些故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同她講的。
她得自己去挖掘,去猜。
仔細回想,她為了讀清徐二這本書,不知是伏低做小多少次,聽她那公婆抱怨,忍受那徐大的輕薄之語……
在她思索間,馬車停了下來。
杜惜晴望去,望見青衣女子腰板挺得更板正了些,她們一人側身,一人撩開車前竹簾。
“請吧,夫人?!?
杜惜晴彎腰從車上跳下。
剛站穩,她抬頭先是看到了兩個紅燈籠,那籠中央掛著一副牌匾,上書兩字——王家。
嚯,看來這王家也難逃一劫。
賺錢的買賣自是不會只有一家做,這王家也做私鹽的買賣。
杜惜晴瞥了眼紅燈籠,那籠上還有噴濺而上的血跡,如今一看,這王家也做了些不該做的買賣啊。
青衣女子下車后先她一步,也不等她。
她急忙跟上,隨著青衣女子進入王家。
宅院還是那個宅院,可院子里的人全都換了,青石地磚上還有未洗凈的血點,風中似有未散的腥味。